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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春色==
“阿菱,你在朕这,什么都不会变。”
这句话对秦婈来说,如同强行扯开一道愈合的伤疤,再洒上一撮盐。
秦婈有些恼这份感同身受,恼这早已忘却的旧事,却非要以这样诡异的方式重温一遍。
秦婈回头看那时的自己,都忍不住叹一句天真。
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可皇帝口中的不会变,和她想的,从一开始便是不同的。
她记得,封后大典之后,苏家的兵力就从五万,变成了六万,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她霸占后宫专宠的污名也越传越远,养心殿的奏疏堆积如山,她常常瞧不见他,再没多久,李苑便获了宠。、
听宫里的人说,皇帝很疼惜她,听闻李妃喜欢兰花,便赐了满园的兰花,就连李妃的母家,都受到了皇帝的照拂。
李妃承宠后,楚太后拉着她的手说:“阿菱,哀家知你是个清明的孩子,但人言可畏,绝不可放任不管,明日正好是初一,你随哀家去兰若寺替陛下祈福,顺道再替李妃请一尊送子观音回来。”说到这,太后笑了一下,“若是李妃争气些,你们肚子里的孩子也能一块长大。也能热闹些……”
后宫的烟火气,终是叫太后如了意,请回送子观音后,流言终于息止。
思及此,秦婈屏息坐起了身。
还想这些作甚。
苏菱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永远不能
活过来。
只有苏后崩逝,苏家政亡,世人才能容得下萧韫的存在。
秦婈揉了下嘴角,挂起标准的笑意,回头看他,正准备照常问安,忽然发现这人不对劲。
萧聿蹙眉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格外沉重。
“陛下这是怎么了?”
秦婈扶着萧聿坐起身子,一脸关切道:“陛下可是身子不舒服?可要臣妾唤太医来?”
“不用……”萧聿怔怔地看着眼前人,想起的了三年前的一幕幕。
自延熙元年始,北方边境就不再安生,事端连起,他心知与齐国这一仗迟早得打,所以苏景北招兵买马,要钱要粮,他都给了。可正如太后算计的,权力失衡,朝中是非也随之而来。
户部侍郎王崇阳手拿账册,跪在养心殿,一字一句道:“微臣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有陛下,我王崇阳早成一具枯骨,今日,臣便是提着脑袋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苏家百年忠烈是不错,但镇国公如今,光是囤积在西郊的兵力,足以和京城布防抗衡,他手里握着大周最强的兵马,若是生了不臣之心,京城的百姓该当如何?”
“陛下!苏家如今可不只占着兵权,苏淮安执掌司法,皇后娘娘又怀着您唯一的血脉,满朝都忙着与苏家交好,再这么下去……”王崇阳双手微微颤抖,咬着牙道:“苏家,与当年的楚家有何不同?”
苏家,楚家。
燕王临死前,也说这些话。
“……三弟啊
,你看今日的苏家,像不像当年的楚家?”
“你这一辈子,要么忘恩负义,做孤家寡人,要么终有一天,会毁在苏家手里。”
那一年他何其自负,他以为……他既不会让苏家变成楚家,也不会做孤家寡人,可到头来……
想到这,萧聿顿觉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两声。
秦婈连忙趿鞋下地,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上:“陛下喝水。”
萧聿接过杯盏,看着秦婈关切的模样,忽然觉得之前的试探都没了意义。
以她的性子,倘若记得一切,怎可能是这般样子。
萧聿缓了好半晌才起身。
秦婈仰头替他整理衣襟,静默时,忽然听见萧韫在门外小声道:“嬷嬷,父皇和母妃……还没醒吗?”
“大皇子再等等。”
秦婈忍不住循声望去,然后同萧聿道:“陛下难得没有早朝,不妨用个早膳再走吧。”
萧聿点头,道了一声好。
门一开,萧聿和秦婈就瞧见了眼前的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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