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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继续聊天,因为她了一串省略号后我又给她了一个表情,她没回,我也没继续……就这样挺好。
夏季来拉萨的游客挺多,各种奇葩进藏方式的人都有,我在网上看见有滚轮胎的,有骑独轮车的,千奇百怪,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他们,他们怀揣着信仰,而我,却不知自己的信仰是什么。
他们把拉萨作为朝圣的终点,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来进藏。我只是来旅游,散心,看着他们,我觉得我的境界低了不少。
我也应该找个自行车骑来,起码在这儿有吹嘘的本钱。
酒吧旁边的小卖部,我买了一包烟,一起买东西的还有一大爷,他背着个背包,精气神还算可以,就是皮肤不怎么好,有些消瘦,无聊间,我便开口问:“大爷,你本地人吗?”
大爷买的是一瓶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说:“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湖南的,退休好几年了,来旅游。”
“和家人吗?”
“一个人。”
我撕开烟盒包装,递给他一支,对方摆手,我给自己点上,问:“我看你脖子上戴着头巾,布达拉宫门口每天都可以看见骑自行车打卡的,他们也和你一样戴着这个头巾,你也是骑自行车来的吗?”
大爷摇头,说:“我倒是想骑,可惜年纪大了,怕体力跟不上,所以我骑着电动车来的。”
我买的是紫云,由于这个烟劲小,我猛吸了一口,刚吸进去就被呛着,原因是我被大爷的方式给惊讶到,尽管我知道进藏方式千奇百怪,但电动车……说真的,在我意料之外。
试想,电动车爬坡本身就废电,万一到一半或者还剩一小半就没电,那岂不是得推车。没电,那么大个家伙,我推起来在高海拔地区恐怕都得废掉半条命,别说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对方大概是知道我心中的疑惑,对我说:“我加了电瓶,能跑一百多公里,川藏线不比新藏线,没有无人区。川藏线一百公里不到就有人家户,充电还是蛮方便的,而且川藏线不是爬坡就是下坡,如果我爬坡到半路没电了,掉头下去找个客栈充电就是。”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这位大爷不是一般人,起码一般人不会这么做,退休无非就是打牌,钓鱼,带孙子……而他,居然选择别样的方式出去旅行,去的还是西藏。
他没有走的意思,大概是看我还在原地,而他又是一个人。
我也没有想进酒吧的意思,因为钟乐现在肯定想把我打一顿,或者骂一顿。
我们沉默了几秒钟,觉得站着不是个事,于是乎我便开口邀请大爷喝甜茶,就这样,走了一段路之后找到一家可以喝甜茶的店,进去要了一壶甜茶。
我给大爷倒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后闲聊起来:“大爷,家里面允许你出这么远的门吗?”
大爷端起我给他倒的甜茶,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住片刻缓缓咽下,而后吐出一口长气后回答道:“不允许,但我比较犟,偷摸的跑了出来,我撒谎说出去散步,有益康复,结果跑出两天后才和他们联系,那时的我已经出门一百多公里了。”
大爷说出这番话后有些洋洋得意。
他接着说:“一百公里说长不长,但是要以一百多公里为半径去找一个人,还是挺费劲的,所以我觉得甩掉了他们,可惜……我最后还是低估了他们,住酒店的时候有登记,我女儿女婿去报了警,当天就把我给找到了。”
我回到:“可你不也还是出来了吗。”
“是呀,因为他们拗不过我。”
“大爷,能说说你为什么执意要来西藏吗?”
大爷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是我执意要来,而我执意要来的也不是西藏,是我家那口子想出去旅游,一直没有时间,直到她咽气的时候,都没出过县城。”
说到这儿,大爷的眼神中有些黯然,我知道,这是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我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也没那么矫情,所以我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抱歉。
大爷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事,这又有什么……说起来,她已经去世有十多年了,那时候的我一直忙于工作,没时间陪她,她呢,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我不出去,她更不会一个人出去,毕竟,她的文化不怎么高……去世的时候才五十三岁,咽气时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出过远门。”
说到这儿,大爷微微停了停,而我也没第一时间接话。
缓了缓,他继续说:“这不止是她的遗憾,这也是我的遗憾呐……直到前年,我查出直肠癌,经过了一番治疗,算是控制住了,可是今年二月份的时候,又复了,接着在医院待了两个月……你知道癌症这个东西,复加转移,治好几率也不大,我呢,也懒得治疗,所以我就萌一个念头,拿起老伴的照片,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了,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她因为大学在重庆,毕业后直接在重庆找了份工作,后来恋爱,也生活在了重庆,我退休后也去了那儿,所以我连夜回到老家取到了老伴的黑白照片,又马不停蹄的回重庆,在朝天门我和他和了第一张照片……说到这张照片,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当初她喜欢看有部电视剧叫山城棒棒军,对那朝天门,极其向往,我总是推辞,说以后老了再去,我退休再去,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压力不大,是不……可惜,事与愿违。”
大爷脸上的笑意,让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我点燃一支烟,现这里面不准抽烟才及时熄灭,老板指着不准吸烟的几个大字看着我瞪大了眼睛,在我真诚的作揖道歉下他才咬牙切齿的离开。
而我,始终没有说太多话,因为……大爷的话还没有讲完,而我,最好先做一个聆听者,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对他的打扰。
可大爷此刻沉默了,我这才意识到,聊天是相互的,虽然话题沉重,而我,也应该参与进去,于是我给大爷又倒了一杯甜茶,问:“后面呢,你是怎么想到骑电动车来了拉萨?”
他笑了,说:“本来我是想坐车的,可是想到坐车太麻烦,而且旅行不应该是欣赏沿途的风景吗,坐车直接到一个目的地又有什么意思,所以,我想到了骑摩托,结果现没驾照,于是乎想到了开车,可家里就一辆车,不可能我偷摸的开出去……思来想去后买了辆电动车,因为一天可以骑一百来公里,也挺不错,路上的时间花得不会太长,休息的时间又多,对我来说,刚刚好。
就这样,我出了,本来打算南下,先去赤水,再到茅台,接着去遵义会址,贵阳,黔南,进广西这条线路,可是走岔道去到了成都,在成都兜兜转转,来到了一条国道上,看路标才知道这是318国道,沿途许多骑自行车和徒步的小伙子,得知他们最终要去的地方是西藏拉萨,我也就把这儿当成了我的目的地。
哈哈……说起来,我算是来对了,这条路风景好,我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停下来拿出老伴的照片拍个合照。”
说完,大爷拿出他的手机打开相册,我看见了他和他老伴的合影。
每张照片大爷都面露微笑,黑白相片里面的大娘也是笑容满面,他示意我可以往下翻,我翻了,有看见了二郎山隧道口的合影,泸定桥旁边的合影,康定小城的合影,折多山垭口,新都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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