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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寺门,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广安寺里,宝相庄严,人们都是一脸虔诚认真,给已过世的亲人烧元宝包,上香祈福,供奉盂兰盆。小孩子在旁也不敢过分嬉笑玩闹。
出了寺门,此时外面才赶过来供奉的已经不多,寺门前的场地上不再是人挤人了,而是错落有序的围着空场院摆了一圈摊子,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小贩们在寺院僧人的引导下,在场地周围摆摊,留出了进入场院的入口处和寺院门口的大片空地,听周围的人议论,过一会,那舞龙舞狮的队伍就要过来斗舞了。
现在场地中间还空着,就听着周围的小贩卖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喝了蜜的大蜜枣哎,又脆又甜哎!”
“萝卜赛梨了,辣又脆哎,来哎!
“大脆藕哎,嘎嘣脆哎!”
“蜜枣糕哎,热乎哎!”
那悠长脆亮、抑扬顿挫的调子,这边喊完,那边又接上了,唱歌比赛似的,煞是好听。
沈钰看着热闹的庙会,紧紧牵着毛豆的手,她这是第一次带小孩子一起出来玩,毛豆不过五、六岁大,正是顽皮好动的时候,要真的跑丢了,她可就没法向刘嫂交待了。
在现代时,人贩子拐卖孩子的事被拍成了电影、电视剧,里面那些伤心欲绝找孩子的父母,被拐卖后用钱标价的孩子,让沈钰观剧时跟着流了不少眼泪,也在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加上刘嫂提到了拍花子的,沈钰牵着毛豆像胖泥鳅一样扭来扭去的小手,不由的有一点点后悔,刚才不该看着毛豆要哭了就心软,带他出来玩的。
沈钰走了两步,看着身边的毛豆兴奋地一蹦一跳地,那小手在她手里就没有安分的时候,想了想,停下脚步蹲下身,尽量温柔地对毛豆道:“毛豆,你看庙会上人这么多,沈姐姐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你跟着姐姐好好逛,喜欢什么就告诉姐姐,咱们一起过去看一起过去买,不要挣脱了自己一个人跑过去,好不好?”
毛豆眼睛只顾盯着旁边摊子上,一排带着风哨咕噜噜转得正欢的小风车,一副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样子,身子扭来扭去,沈钰一看,有些无奈地站了起来,右手把毛豆的手抓得更牢些。
她抬起左手把额头上的碎捋了捋,手腕上缠着的丝绦滑了出来。
今日出门前,玉桃递过一根编好的丝绦,细细长长的一根,绦尾坠着一枚用绿色丝线编成竹叶状的绳结,看着并不像新的。
玉桃甜甜一笑说:“中元节人人戴练叶结,这还是以前姐姐教我打的,这次搬家也带了来,姐姐快戴着吧。”
沈钰不懂这有什么寓意,也不好问,就笑着接过来,学着玉桃的样子缠在了手腕上,玉桃给玉诚也缠上一根,边缠边脆生生地说:“娘说了,小孩子戴上会让祖宗保佑,节节高,长得快。”
沈钰看着丝绦有了主意,她掀开毛豆的袖子,果然他手腕上也缠着一根绿丝绦,比自己这根还要粗些。
她解下了自己和毛豆手腕上的丝绦,两根差不多长短,并在一起,一头打个活扣绳结绑在毛豆手腕上,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
这种活扣绳结系在手上并不紧,但要是一拉绳子,就会越系越紧,轻易难以挣脱。这还是上学军训时,教官当小技巧教着打的,沈钰觉得实用,自己练习了几回就记下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看看玉桃和玉诚,觉得自家的弟弟妹妹又乖又放心,就笑道:“你们俩就不用绑了,不过,也不要走丢了哦。”
玉诚笑嘻嘻的道:“大姐,我才不做小狗呢。”
毛豆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撅着嘴气哼哼地跳脚道:“我不要绑,我才不是小狗。”
沈钰瞪了玉诚一眼,蹲下身来温声哄劝:“玉诚哥哥说着玩的,你看我也绑着呢,难道咱俩都是小狗狗吗?”
毛豆看着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的沈姐姐,再看看旁边被玉桃捂着嘴巴还在一抖一抖笑个不停的玉诚,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谁说的对。
玉桃悄悄对玉诚耳语了几句,玉诚才止住笑,玉桃拉着玉诚站到毛豆身边,做出一副羡慕的口吻对毛豆道:“我姐姐是觉得你最好、最听话才领着你逛,丝绦绑在一起,我们俩想和姐姐绑着,姐姐还嫌我们不乖不乐意呢。”
毛豆听了,半信半疑地问沈钰:“真的吗,沈姐姐,我是最好的吗?”
沈钰为了哄毛豆已经是拿出毕生最温柔的口吻,听了毛豆的话,忙绽出一脸的笑,拼命点头,说了句:“当然啦,你只要乖乖跟着我别乱跑,你就是最好的那个。沈姐姐给你买桂花糖吃。”
毛豆听了,一挺小胸脯,表情认真地说:“那我一定不乱跑。”
看了看那边摆满玩意的摊子,犹豫了一下,又问:“沈姐姐,我不想吃桂花糖,,那都是小丫头吃的,我想要那个。”说着往前边摊子上一指。
沈钰顺着他的手指往前看去,那摊子上摆得花花绿绿,有几把绑着红布巾的木头大刀最是显眼。
沈钰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刀太大了,咱们买了刀要扛着逛不方便,等逛完一圈,都看完了,再回到这里买,行不行呢。”
毛豆见沈钰一下就答应了,高兴得直点头。
果然什么说教都不如许诺一个喜欢的玩具,沈钰领着三个孩子,溜溜达达开始逛庙会了。
毛豆因为有买大刀的许诺,一路上都表现的很好,让沈钰牵着手,没有再像一开始时乱扭乱动没个停歇,让沈钰心慌了。
今日的庙会卖吃食的并不多,大多是卖些孩子们喜欢的奇巧玩意,姑娘们喜欢的花朵、珠饰,娘子们会停下挑选的抹额、绢帕。
走到一个卖耳坠子、钗子的摊子,玉桃拿起一副下面坠着个桃红色鼓溜溜桃子形状琉璃坠子的耳坠子,爱不释手地托在手上看了又看,问问价钱,摊主开价四十五文,玉桃又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
沈钰在旁看着,知道玉桃是喜欢这耳坠子,又觉得价钱贵不舍得买。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一手牵着毛豆,一手拿起这副坠子,笑问那中年摊主:“大叔,这坠子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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