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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霜最近总是浑浑噩噩,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偏殿,推开了那扇大门。
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描摹着屋子中的陈设,她感知着他存在过的痕迹。
床榻之上有着一方木盒,尘霜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正中是一对殷红的朱砂耳坠。银丝相绞,纂出几片银色的叶子,朱砂雕成桂花状,甚是好看。那桂花栩栩如生,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尘霜将那耳钉握在手中,竟放声大笑。在空旷的房间中,她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悲,声声凄凉。她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僵硬,声音也越来越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内心的痛苦。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像一阵寒风般刺骨。每一次笑声的起伏,都像是在诉说着绝望。她的笑声渐渐地变得微弱,仿佛是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直到最后她的笑声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了一片沉寂和悲凉。
“想我祭尘霜,一生为人族谋划,以命相筹,千年而来,为这尘世付出所有,在我手下,保下来了生灵无数,可是为什么,我能保护所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却独独不能保下我的徒弟。”尘霜这些话语里多是自责和无力。“阿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听话?我让你在好好在锁仙台里呆着等我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信我?”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夙未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都是他的错,若是当年他能,多信她一些,若是他能信她,而不是······应该就不会是这样了吧。
尘霜去后山里,哪里是她酿造的桂花酒,只是她向来只喜酿酒不喜饮酒,可是如今她将后山的半数桂花酒喝了个干净。
“都说一醉解千愁,从前听闻只觉可笑,而今才知道,竟是真的。阿罹,我好像看见你了。”
尘霜这一醉,就是三日。可是突然尘霜竟是突然清醒而来,尘霜对于灵魂有着独有的敏锐,她在月坠崇明里感受到了灵魂碎片的波动。阿罹竟还有灵魂流于此处?
尘霜要让夙未罹活过来,完完整整的活过来,即便用上禁术,只要能让他活过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尘霜若是放在从前,只怕是会惊讶于自己的疯狂。
尘霜又一次前往冥府,在那里她将三途川水泛起千层浪花,终究是在水底寻到了制作可以承载碎魂的沉水木。
“恩人,您怎么也来此了?”有一个灵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恩人,您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尘霜回头看见了一个已经有些年老的面庞,她不记得他是谁。
“当年恩人以血助我魂魄相聚。”那灵魂似是知道尘霜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没有投胎?”从不解,那么多人想要再次投胎,怎么他偏生如此?
“恩人,我不想投胎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若是在这冥府里看见这个人,可不可以帮我和他说一句,对不起。”尘霜幻化出夙未罹的样子。
“恩人,我知道了。”
尘霜在三途川旁,用刻刀一刀一刀,在木头上刻出夙未罹的容貌。她引出眉心血浇灌其中。八十一天,日日夜夜被眉间血浇灌的人偶,而后每日泡在腕血中,用自己的血,将那灵木的每一寸浸满,三年又三年。
“被爱的事物会挣扎着长出血肉。”木偶寄托着尘霜对于夙未罹的执念。
“你的爱滋润着我每一寸皮肤鲜活每一滴血液。”那木偶渐渐开了灵智,每日浸泡的血液被吸收入体,木偶终究是长出了血肉。
那个人偶,逐渐的变成了一个很熟悉的模样,尘霜将他取名为“无恙”。尘霜从前所求夙未罹无病无灾,而今再求,却只是一句别来无恙。
那个名唤无恙的人偶,被尘霜用尽全部心血照料着,直到所有的木头化为骨血,直到他和人已经一般无二。
那个名唤无恙的人偶里面,住着夙未罹留在月坠崇明里未曾消散的残魂和不愿离去的执念。
人偶是残魂,人间的祈安,也是残魂。两者处境相同,故而情况也差不多,只是由于尘霜亲手拿来灵木雕刻,又日日以神血浇灌,除心智以外,其他还算完好。
尘霜对于无恙的照顾比之教导夙未罹而言有着很大的不同,夙未罹天资聪慧一点就通,可是夙无恙不是,他没有夙未罹那样聪慧的资质,一个残魂,不可能的,心智不全,教导起来艰难万险,更是百般艰辛,经常是上面刚讲完就忘记了。
“无恙乖,咱们再来一次。”尘霜对着夙无恙,有着连夙未罹都嫉妒的耐心,她细心的呵护着,一点一点的教导,告诉夙无恙是非对错,教导他不入歧途。
尘霜日日都会在夙无恙的吃食中放入一碗血。如此喂养百年。终究是让夙无恙的灵智慢慢变得好些。
“无恙,手抬高些,出招要更加凌厉,一招一式都要用尽全力,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知道啦,师父!”夙无恙脆生生的回答着,带着少年人的天真。
尘霜原是趴在石头上看着夙无恙练剑,可是突然她感觉到了月坠崇明外有着熟人的气息。起身追了出去。
“阿罹,是你回来了吗?你为什么不出来相认?”
后来,就是九幽封印解开,她去重新封印却被反噬。
再后来,就是她们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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