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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在无锡生活了十年后,我也从当初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成了而立之年的男人,在无锡也算是小有了一番成就,从一家小公司的职员一直打拼到现在的项目经理,手下管理着几十号人,收入也还算可观,更是幸运的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还当上了老父亲。
这在外人看来十分幸福的生活却总是让我感到无比的疲惫,公司的情况每渐日下,自己的收入也越来越少,裁员的情况也越严重,有了儿子后,生活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座城市给予我的每一份压力都在加重我对故乡的思念。
在这沉重的心理压力下,我对故乡的印象也越来越浅。粗略的一计,我也已经有近五年没回过家了,种种的负面情绪在压抑着我,是我仿佛就像一颗高温下的氢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这些积压已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在那晚的一通电话后,彻底爆了……
阴云密布,黑压压的天空上几只乌鸦嘶哑的鸣叫着,狂风夹杂着地上的尘土席卷着这座城市,仿佛要撕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
时值深秋,这些反常的天气异象无一不在诉说着今晚的不凡。
傍晚,我照常的从公司下班回家,坐在我那辆大众桑塔纳上,看见这异常的天气,不由得骂了一句:“真晦气!”
我开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每天下班都畅通无阻的路口今天却堵的水泄不通,身后的车癫狂的按着喇叭,这给我本就不愉快的心上更是笼罩了一层阴霾,心中的那种不安感也越强烈。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十几分钟后,水泄不通的车道总算好转了许多,这也算给了我阴郁的心理一些安慰。
这时,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不由得心里一震,竟然是父亲,父亲从不轻易给我打电话,哪怕我就算是亲眼见到父亲,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默默的对我说一句:“回来了?”
我赶忙将车停在路边,迫不及待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着他特有的那种沉闷的嗓音说出了一句无比锐利的话:“你妈走了。”
父亲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霎时犹如一柄利斧砍进了我的头颅,登时让我眼前一黑,几秒后,这句话又犹如一把钝刀在我心头反复的切割。这剧烈无比的心痛感让我一度感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我强忍着剧烈到令人窒息的心痛感对父亲问了一句:“啊?什么时候的事?”
父亲听出了我那近乎颤抖着的声音,语气特地温柔了几分,对我说:“就昨天晚上,突脑出血,到医院的时候就没生命体征了,后天出殡,赶紧回来吧。”
“我妈不是前些年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我颤抖着问。
我都还没见她最后一面啊……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现在人已经走了,我应付不过来,你赶紧回来就是。”父亲再次严肃起来,对我说。
“我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她情况不对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早和我说!”我怒吼着。
“你嚎什么!你以为我想你妈走啊!你要是真有这心你他妈为什么不多回来看看!”父亲也恼怒了。
听着父亲的叫骂,我霎时清醒了许多,冷静着对父亲说:“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电话挂断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丢掉了手机,压抑了近十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爆了,泪水倾泻在方向盘上,仿佛要将这十年的苦难全部倾诉出来。
母亲是那么温柔,在我印象里我好像从没见过她大声说话,小时候就算是我犯了天大的错,母亲也从不打骂我,只是跟我讲道理,让我自己认识到错误,这样温柔的母亲也造就了乐观的我。
对母亲的回忆如海潮般冲击着我的大脑,我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悔恨着为什么没多回家看看母亲,悔恨着我对母亲的回忆只能停留在五年前。
五年前的母亲,还是那么健康,那么有活力,犹记得上次回家时,母亲还能忙碌着做年夜饭,还能在炕头上轻抚着我的脑袋,那时的我就像一个母亲怀抱里的孩子,是那般幼稚,那般幸福。
而五年后,我与母亲却天人两隔,我是母亲在人间的一件遗物,也是她在人间最挂念的人……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回家的那次,我就已经现母亲把那及腰的长剪短了,还总是主动跟我聊天,聊天的时候还总是紧紧攥着我的手。
“妈,您最近还好吗?”五年前的我不解的问着母亲。
“没事没事,妈挺好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妈想好好看看你。”母亲温柔的说道。
现在看来,五年前的母亲,身体其实就已经有问题了吧。
“我早该料到的,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啊!”我哭喊着道。
岁月不等人,五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了,现在说再多都已是徒劳,母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在路边缓了几分钟,我抬起头,再次望向车窗外那苍凉的都市,心中存留的只剩下对母亲的思念。
冰凉的泪水在眼眶中酝酿又滴落,眼前不停的模糊又再次清晰,回家的这趟路,从未如此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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