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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幻境结束之后,四周又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过了会儿,白雾散去,站在狼藉大堂中的几人便听见一旁传来稀稀碎碎的声音。
舞台边,秋平深深弯着腰,跪伏在了地上,肩膀哭得微微颤抖,原本的一头灰白色头,此时在月光下似乎变得更加雪白了几分。
四周一片静,周围的几人都没说话。
想来秋平也被带入了那个回忆幻境,只是没有和他们在一个地方看罢了,不管他是和空盲方丈在一处还是自己在一处,他都再次见到了里面的李冉冉,以这样的方式,以害了她的人的视角。
思断崖的恋人身在黄泉,囚于地上的人渐渐灰白了头。
丹诗圣手为什么从不写一字一句关于爱恋的诗呢?想来他心中应该是有愧的吧,他始终有愧于一直深爱的李冉冉,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那段时间没有好好关注她,也认为李冉冉或许走之前是怨他的。
夺爱人之命的洛萍儿被他做成漂亮的尸傀,亡魂日日被祭炼折磨,夜夜在月光下跳舞,他也无时无刻不浸在酒中,看着熟悉的舞姿,写着反讽的美人赞诗,那些日子他报复洛萍儿亡魂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报复自己。
他恨洛萍儿,也恨自己。
可是现在他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孩最后在走之前,在那间草屋前驻足观望着等他,她确确实实等过他,最后还跳了一段平日里他最喜欢看的舞。
“……”
“阿弥陀佛。”空盲方丈长长叹了口气,捏着佛珠面向秋平,“七情六欲,红尘事故,人之常情。如果实在是深陷泥潭中踏不过去,那就站在原地抬头好好看一看天空,呼吸四方空气,再做尝试吧。往生之咒过后……贫僧便会将这片亡魂度。”
说罢,他面向墨松希几人,道:“贫僧抹除其执念时,还请诸位在四周照看几刻,万万不能允许任何人再踏进这处楼阁。”
“好。”几人点了点头。
看来是要将秋平交给他们拦着了,也得保持四周无干扰,尘无炀看了眼秋平,道:“我在这守。”
“我也在。”墨松希也说了句,与尘无炀一起守在秋平身边。
被秋平折磨过后的洛萍儿怨气已入骨,化为了厉鬼,只能用灭杀大阵消灭,而现在灭杀大阵已毁,当务之急也只有度能解决这个阴魂了。
姚千雪看了眼两人,道了句小心,就带着顾宇修走到了楼阁外守着。
空盲方丈手中的佛珠转着转着慢了下来,随即从中冒出一束白色的光,渡入了洛萍儿的身体中,四周便以她为中心,在地上铺开了一阵白雾,雾气纯净至极,轻飘飘荡在楼阁之中。
趴在地上的洛萍儿口中倏地爆出一阵响彻楼阁的惨叫,身体开始缓缓抽动,阵阵黑烟从她身上冒出。
“执念入骨,怨思蚀魂,贫僧只能帮你抹除掉所有记忆,让你转世投胎了。”
秋平在这时缓缓撑着身体站起了身,语气无波无澜:“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仇,更何况是她自己造的罪孽,我报我的仇,你为何要阻拦?难道你们这些口中大肆说着悲悯世间的和尚,竟是连一点公正都做不到吗?”
空盲方丈:“她是有罪,但是你入了迷惘之后,手上所沾过的无辜性命也不少,说到底,你们所负的罪孽已经大差不差。”
秋平低垂着眼,没说话。。
“要说公正……”空盲方丈语气依旧很淡,“世间并无真正的公正,只是相对不同罢了。你的仇是你的,你的怨也是你的,与贫僧无干,贫僧能做到所谓的公正,就只是度这片阴魂,免其为祸世间罢了,只因这是贫僧作为一介出家人所该尽之事。”
秋平讽笑一声,“说到底不还是为了维护你们‘悲天悯人’的口号?不也是为了自己。”
“这么说也没错。”空盲方丈没有否认,“贫僧的意思想来你已听懂,世间没有公正,人人心中的天平偏向的都是自己,和尚也不例外。所以就算你再多愤世嫉俗,怎样报复世间,也得不到一个真正的公正,都是无用功罢了。”
“千人千面,人心不一,你寻不到答案的,你自己定义了什么,什么就是答案。况且亡人已在黄泉,或许她也早已投胎转世,你再不放下屠刀,除了泄恨之用,就只会徒增罪孽,放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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