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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泰坦尼克号航所搭载的乘客并不算多,很多房间都处于空置状态,特别是g层的可拆卸三等舱隔间,其已经有一部分被改造成了货仓,用它来安置尸体最为合适。
谁的尸体?
不知道,至少到目前为止,到十七日上午九点,距离现尸体已经过了十五个小时,仍然没有人确定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或许它是佐井理惠的遗体,又或者是别的女性的,都有可能,总之由于尸体四肢和头颅都不见了,上身又被泡得惨白胀,其身份信息变得极难辨别。
不过这又如何呢?白星航运又不是国际警察,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侦破案件,而是平息事态。不管这具尸体是不是佐井理惠的,他们都将停止全船检查,不管这位死去的女子死因如何,他们都对外宣称是死于意外落水,后来尸体又遭到了肉食性海洋生物的分食。
然而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这一解释,大家都更偏向于这是一次谋杀,杀人犯就在这艘船上,因此恐慌的情绪依旧在蔓延,船员们别说阻止了,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二等舱、三等舱的乘客恐慌也就算了,白星航运可以硬着头皮扛着,但一等舱乘客,特别是那些住在宫殿套房、大套房里的乘客,他们的愤怒就不是装鸵鸟能够躲过的了。为了尽力的安抚一等舱乘客,白星航运竟然临时向三等舱招募起了安保人员,用以提高一等舱的安全保障,以及加强一等舱与其他区域连接处的看守力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星航运舍得花钱,自然是能够招得到人,但勇归勇,其专业技能究竟如何,还是要打个问号的,这些人中又是否混迹着那个杀人犯,也未可知。
在这种情况下,带着雇来的十多名保镖上船的甘迪亚自然获得了更多的影响力,白星航运希望她能让出一些人手用以保护一等舱整体的安全,而一等舱的上流人士们则希望她能多多照拂自己。
甘迪亚借此很是自然的介入到了女尸的事件之中,不仅如此她还获得了验尸的权利,当然,不是她自己亲自动手,再说她也不会,而是小队里的一名新人,安格琳娜。
安格琳娜本身是一名外科实习医生,虽然相对来说没那么专业对口,但她的确有着人体解剖的经验,其在学校又成绩优异,眼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g层临时停尸间外,白星航运的总裁约翰·威廉·伊斯梅面露难色的说道:“真的有这个必要吗,甘迪亚小姐?虽然说尸体已经被损毁了,但作为上帝的子民,我们还是应该礼敬死者,不是吗?”
停尸间的大门敞开,其中尸体腐烂的臭气自然流到了门外的区域,白星总裁伊斯梅一手搭胸,一手遮鼻覆面,看起来被这气味折腾得够呛。
而被这令人作呕的气味恶心到的又岂止伊斯梅一人,大副、警卫队长、两地警方的派遣员,代表着上流人士们的卡尼拉·泰格利安伯爵和伊西多·斯特劳斯先生,当然,还有甘迪亚和安格琳娜,以及一位不请自来的舔狗,克拉克·贝德福德。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人不得不到解剖现场,而有些人则是自愿前来,有些人到了现场也只是徘徊在停尸间门外,而有些人却能直面解剖。
“还死者公道,还社会公平正义才算是对得起上帝,伊斯梅先生。”甘迪亚站在停尸间的门边,一个既能够观察到解剖过程又能够观察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她的注意力也没有集中在解剖上,更多的是观察在场的众人。
“至理名言,克里斯蒂安小姐简直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贝德福德强忍着腐尸的恶臭笑着奉承起了甘迪亚,不过他承受能力有限,所以仅仅是站在了门外一个能够看见甘迪亚,也能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位置。
“贝德福德爵士,你何不进入停尸间内追随天使,站在门外岂不显得很不虔诚?”门边的泰格利安伯爵面带微笑,一句话略显尖锐,引起了甘迪亚的注意,但表面上她却毫无波澜。
为什么?泰格利安的行为方式改变了,没那么平易近人了,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临时起意,还是?是要赶走贝德福德?还是要赶走我?
“……”贝德福德装没听见。
众人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到正在解剖作业的安格琳娜,她虽然并非法医专业,但既然被委以重任,她也没有摆烂推诿,而是全神贯注,试图用自己外科方面的专业知识来解女尸的谜题。
两名警官和大副就站在陈尸台两边,他们的表现相比乘客要从容许多,特别是纽约警官,巴尔克·利顿,他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脸上那微微厌恶的表情更像是为了从众,这一点就算别人看不出,甘迪亚却暗自看得清楚。
至于剩余两人,他们则并肩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警卫队长,卡多·劳森,他的脸色肃然,眼神中却透露着好奇,斯特劳斯先生则在强逼着自己去看完这场解剖,那神情,那表现从里到外看不出什么异常,至少甘迪亚暂时看不出来。
“唉?这是什么?”忽然安格琳娜疑惑出声。
“怎么了?”利顿警官立刻问道,甘迪亚不由得多瞟了对方一眼。
“这具女尸的肺泡里有黑色的细微颗粒物,但从其肺整体的状态看,又不像是经常接触烟尘的人,而且这具尸体腐烂和泡的程度也很奇怪,这样一来死亡时间我根本搞不清楚。更奇怪的是……”安格琳娜说着说着忽然一激灵,她猛然想起了来之前甘迪亚的交代,重要的信息最好不要告诉小队外的人,只要搞清楚死的是不是佐井理惠就行。
“更奇怪的是什么?”利顿警官追问。
“额,这个女尸的盆骨不像是黄种女性的,特别是日本女性的,更像是白种女性的。”安格琳娜回答道。
“会不会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哪怕是黄种女性的盆骨也会出现像白种女性盆骨的情况?”大副尼诺·图尔斯绷着脸如是说道。
“是,确实可能是,嗯,或许,也不是不可能。”安格琳娜有些结巴,她下意识的看向甘迪亚,却见对方淡漠依旧毫无表示。
“特殊个例岂能作为理由,如果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位白种女性的尸体,那就意味着佐井理惠小姐有可能还未遇害,她还在这艘船上,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我们怎么能弃之不理?斯特劳斯先生,您向来为人正直,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利顿警官神情一肃,如是说道。
“嗯,对,我同意利顿警官的话。”斯特劳斯皱着眉忍着恶臭郑重的点头回道。
“那你呢?伊斯梅先生?”泰格利安伯爵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手帕,捂着自己的鼻子,问向白星总裁伊斯梅,他低着头叫甘迪亚难以察觉其神情,声音经过手帕的过滤也听不出什么门道来了。
“佐井小姐是一等舱的乘客,不,我是说,佐井小姐是我们白星航运的乘客,她在白星航运的船上出事,我们自然是要尽全力救援。”伊斯梅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很是大义凛然的说道。
“可是我又该去哪里找呢?我们几乎把全船都找遍了,而且我很快就要到纽约了,不如到时候交给纽约的警方,他们总比我们专业。”大副图尔斯忍不住恶臭离开了停尸间,来到伊斯梅面前说道。
……
场面一时沉闷了下来,安格琳娜已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再次看向甘迪亚,谢天谢地,这一次对方终于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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