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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没问题啊。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反正我这边也正好缺个帮手。到时候我去跟花姐说说。”宋小妹愉快地答应了珍珠,话说带个徒弟也不错啊,就像今天,十几二十个小姐姐,真的有点把她累虚脱了。
“那你觉得,我学得会吗?”珍珠原本以为宋小妹会犹豫一下,结果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忽然对自己的能力反而不自信了。
宋小妹拍拍她的肩膀,俨然就已经是老师一样,笑着说:“怎么学不会?有句话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要对自己有信心嘛。我看好你呦!”
珍珠又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抿着嘴,笑着看着宋小妹。她笑得很可爱,就像邻家小妹妹一样,脸红扑扑的,苹果肌上满是胶原蛋白。这是世上最纯真无邪的笑容,是那种孩子在得到奖励或者被夸奖的时候才有的笑容。
然而这样的笑容,宋小妹却再也没有在珍珠身上看到了。
第二天,清河坊附近高银巷某段围满了人,人们议论纷纷,摇头叹息,都在说着昨晚发生在这里的一起凶杀案:“是打更的李老汉下工的时候发现的。”“哎呀,造孽啊,这还是个孩子啊!”“哎哎哎,这是谁家的啊?”“不清楚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耶哆他伽多耶……”
宋小妹喘着粗气,身材不高的她被人群挤得透不过气来。她费力地拔开人群,咬着牙挤到前面去。
此时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由几个衙役抬着上手推车。就在尸体被平放上去的时候,几颗三角糖从平板车上掉落下来……宋小妹觉得世界忽然一下子安静了,唯有三角糖落地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唰”一颗,“唰”两颗,“唰”三颗,“唰”四颗……
群情开始激愤,人群开始推搡,宋小妹看到他们一个个张大着嘴巴,紧握着拳头,好像在喊什么,但是她听不真。她有些迷茫,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在梦游,又好像醒着。
“哗~”一勺凉水舀入脸盆中,宋小妹抓了颗澡豆搓了搓手,随后将手浸入凉水中。她双手撑在盆底,看着自己的倒影,有些出神。直到胭脂拍了拍她的背,她才有了一丝灵魂。
“手都要泡脱皮了,靠手吃饭的人,这双手啊,最要紧了。”胭脂边说边拿了条帕子,将宋小妹的手从脸盆里提上来,擦干了。随后又从一个小瓷罐子里掏了一点膏出来,涂抹在了宋小妹的手上:“自己涂,我可不是伺候你的老妈子。”
宋小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一抹白色膏状物,润润的香香的还带有一些光泽。
“不认识了吗,你的‘王母仙桃膏’啊!”
“哦。”
宋小妹缓缓地搓揉着,神情有些木讷,若不是胭脂催促她还有工作要做,她估计能在这儿站上个半天。
小樊楼依旧歌舞升平。众人把酒言欢,有说有笑,好像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今天有个叫“珍珠”的小丫头没有出现。宋小妹几次跟花弄影提及珍珠,可是每次话还没说全,就被花弄影以各种理由或者借口给堵住了。直到把花弄影给惹怒了。
“你这么关心她,你是她什么人?她的事自有官府处理,用得着你操心吗?你能为她做什么?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别人的事不要多问!”
这是宋小妹第一次看到和颜悦色的花弄影发火,而且是对着她发火。她呆立着,看着花弄影怒气冲冲地离开,只觉得内心好堵。
“花弄影说的对,你帮不上什么忙。”
南宫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转过身,这个人还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除非你足够强大。”
乔府。
知府乔文远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婢女小心翼翼地替主家刮着胡子。一旁站着的是捕头裘胜辉,他正向乔知府汇报着早上的事:“大人,死者叫珍珠,平江府人氏,随母方氏,来临安投奔母舅。更夫李老汉于丑时在高银巷发现的尸体。经仵作查验,死者颈部有极细的伤口,喉管被割裂……”裘胜辉顿了顿,又继续说:“与钱塘江边女尸的死因一致。我怀疑,是同一个凶手而为。”
婢女刮完胡子拿了一面镜子让主家端详,乔知府用脸帕擦了擦下巴和唇边,便将帕子丢到脸盆里,婢女端起脸盆退了出去。
“哦?这事不是胡通判在管吗?”乔知府边说边用抿子打理着胡子。
不多时,就有两个婢女端着白粥和小菜上来。乔知府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就着豆腐乳吃着。
裘胜辉看着知府大人吃鸡蛋,肚子竟然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人喊起来去了高银巷,还没来得及吃口早饭呢!乔知府抬眼看着裘胜辉,对他招了招手:“裘捕头,来来来,坐下,先把早饭吃了。”
裘胜辉看了看桌上的一碗粥和几碟小菜,这量也就只能知府大人一人消受了。他哪够啊,这么大的个子,这么壮的身材,二十个大包子都不够吃的。于是赶忙谢绝了乔知府,继续就珍珠的案件说道:“大人呢,上次的案件交与胡通判后,并无实质进展。现在百姓群情激愤,要求官府捉拿凶手,严惩不贷。”
乔知府喝了一口粥,说道:“唉,百姓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凶手也不是说抓到就能抓到的不是?事,总归要一件一件去解决嘛,胡通判也有他自己的安排和道理。官与民之间要相互谅解和多多包容嘛。”
“大人,已经失踪多人,且出现了死亡!这案子,可不能再拖了!胡通判忙不过来,大人您可是知府啊……”言下之意,就是你是知府,你更应该亲自上阵,而不是这么悠哉悠哉。看得出来裘胜辉有些着急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扛起知府大人,狂奔去府衙办案,管他吃没吃完早饭。
“啪——”乔知府一拍桌子,嘴里嚼动着小菜,瞪着裘胜辉。待咽下菜来,生气地说道:“你在教我做事?到底你是知府还是我是知府?绑架案是绑架案,杀人案是杀人案,两者能混为一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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