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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她貌似已泣不成声,努力压抑着抽噎道:“哥,可是我,我想你啊!”
我的心一下子碎了,手机似乎变得烫手,握着手机的手禁不住抖动着。我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挣扎着呼吸,仿佛忽而一下子,形骸便随着海水的浪潮飘得很远,只剩下赤裸裸的灵魂,孤零零的,任凭八面来风肆虐着。
我的手臂慢慢滑落,万籁俱寂中,电话里小妹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到耳边:“哥,哥,对不起,是我惹你生气了。你笑一个吧,我还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
我重新拾起手机,无力地垂头,出一声干涩的笑:“呵……小雅,你好好休息吧,不早了。今天……哥心情不好,是哥不对,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啊。你要明白哥的意思,哥不在乎花钱也不在乎受累——只要能把你的眼睛治好,做什么哥都愿意。”
“嗯,我会听话的!哥,你也要听我的话,不要再去喝酒了,实在忍不住,只可以喝一小杯啤酒,否则——我回来揪你耳朵!”她的声音似乎已经听不出丝毫的伤感,实在可以说是有些兴高采烈的。
唉,我这个小妹啊……
挂断电话,我瘫软在沙一角,蜷着腿躺了上去,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只感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惫。
这时候,卧室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门外,是胡北风钢削泥塑般的剪影。
“卧槽,你这是闹哪出,人吓人,吓死人!”
“是小雅的电话?”他冷冷地问。
“嗯。”
“这么说,刚才你就是冲她吼来着?”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她太胡闹了。”我斜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仰躺着。
“你出来!”胡北风一个健步冲过来,拎起我就往外拽,“出来再说。”
我的酒还没全醒,晕晕的跟着他往外颠儿,寻思着爸妈睡着了,于是嘴里没敢出声。就这样,矮我半个头的胡北风老鹰捉小鸡似的一阵风把我逮到楼下,在花坛旁停下。
我很是奇怪的上上下下打量他,像是瞧一个陌生人。
“干嘛,决斗啊?”我调侃道,“你吃枪药啦!”
“你现在越来越行了,你这两年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小雅生病心情不好,你他妈还吼他?”他恶向胆边生,凶狠地冲我龇着牙。
我乐了,心想他肯定是听得半截拉碴,东一句西一句,误会了,于是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刚想说点儿什么,没想到胡北风挥舞着手臂照我的腮帮子就是一拳。我趔趄半天才稳住身形,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只觉下巴一凉,用手一摸,黏糊糊的。卧槽,这下干出血了!
我腾的一下火气也上来了,“你他妈疯了?!”
“我看是你昏头了!”他轻蔑地瞄着我,“你就这么一个妹妹,这个哥哥你不想做可以不做;你觉得小雅拖累你了,碍着你事了,你可以不管她!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去照顾她——不就是钱么,我有,在外边这几年我也攒了点儿,还有我爸留给我的。我也可以给她治好眼睛,我还可以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比现在更开心、更快乐!你知不知道,给她带来痛苦的不是眼睛,而是你,是你!”
胡北风歇斯底里地喊着,眼睛里喷出了火焰。
我怔在那里,木头木脑地问道:“你说什,什么?”
胡北风收起了眼中的火焰,依旧目不转睛地瞪着我,半晌,吁出长长的一口怒气,“说真的,萧东,如果觉得小雅妨碍了你,你可以把她托付给我。我胡北是什么人你最清楚,虽不上进,但绝对走得正。我喜欢上了什么人,就会对她好一辈子。其实,什么这个网那个友的,统统都是扯淡——我是在美国见不到小雅给憋的,我他妈都快憋疯了!我曾经以为这片土地已经抛弃了我,除了你的友情,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可是这次回来,离家越近,我对小雅的感情就愈加清晰,清晰得无以复加。以前我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头脑中一片混乱,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不能没有小雅!可是你——我曾经以为你在坚定地走你自己的路,可你却让我很失望。你什么都看得明白,却又什么都糊里糊涂!”
“我没想到,你喜欢小雅……”我喃喃地吐出这句话,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你让我把话说完。萧东你问问你自己,到底想怎么对待小雅?你不明白我告诉你:你是在逃避!可你能逃避自己的心吗?一直以来,小雅对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你他妈心里跟明镜似的!认识你六年了,第一次见到小雅的时候,我们刚入大学校园,她也才不过十四岁的年纪,我是一路看着她长大的啊,对你对小雅我都看得很清楚。这一切你都很明白,明白得很!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懦弱、虚伪、自私、彷徨、逃避……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顿了顿,用手捋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几天总在下雨,不眠不休地下,仿佛是老天在抽风,如同他这个间歇性神经病。
“小雅那时候还太小了,十几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感情上比较容易靠近和依恋自己最亲的父兄这很正常;她又是个女孩子,感情方面本来就柔弱。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些你都应该清清楚楚!你是她哥哥,骨肉亲情不能割断。你们今生注定了只能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妹,你还能怎样?!可你一直逃避不敢面对,装糊涂装到今天。你是在欺骗小雅,欺骗你自己!我不知道你还想这样自欺欺人到何时,如今小雅早已成年了,长大了,她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她的痛苦一直被你拖累到今天,你真是太自私了!你对小雅是什么感情你自己最清楚,感情都是相互的,如果当初你能约束和克制自己的感情,早作了断,她也不会痛苦到今天!她的痛苦是你一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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