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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林收起笑容,又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位副局长,不由得对宋佑又多敬佩了三分。
“哎。。这个案件算是小收尾了,一次没按住,溅起的水花惊动了太多人。现在有人对我们警惕加分了。”舒林说完,就有些萎靡不振。
“砰”的一声,宋佑站起用手掌猛的拍向桌子,实木桌子都是一震,宋佑眼睛瞪的溜圆,怒声道:“那我们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我手下的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加班加点,一蹲就是几个月。小刘的胃溃疡疼的满地打滚,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别的我就不说,那个小胡为了办案,腿上十几厘米的口子,差点被人捅到动脉,现在还躺在医院。那人家小孙才刚毕业,为了追犯罪份子,整个手掌差点被切下来。你现在说小收尾?”
舒林内心的怒火也一瞬间被点燃,眼神像要喷火般的盯着宋佑,高声道:“哦哦。。就你们付出的多,遭人恨?我一局的队长秦明,家里都被人装了炸弹,老婆差点被撞成白痴,三局的小董,你现在去看看他的手还能不能抬起来?”
一阵良久的沉默,舒林一脸自责歉意道:“我有责任,临门一脚是我没有踢好。怪我,我负有全权责任。。。”
没过一会舒林又恢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自信,有底气。
舒林坚毅的望向宋佑:“佑哥,我知道你们很难,也很能理解一线办案的艰辛。现在事实已成定局,你我也无力改变。对于之前犯下的错误,我舒林不会再犯第二次。我也永远会成为一颗钉子,扎向犯罪团伙的心脏。”
宋佑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走过来捏了下舒林肩膀表示安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段时间压抑的很,他们看向我的期盼眼神受不了,难受。这样,没事的话,晚上哥请你喝一杯。憋的实在难受。”
说完转身打开办公室大门,外面围了十几号人,出去的路都堵死了。
谁都没有说话,但是那些眼神都很复杂,有的冷漠,有的敬佩,还有的充满感激。
舒林大声道:“没事做了吗?都让开赶紧工作。”
最后人群才自觉的散开。
过了中午,舒林端着茶杯思虑了半晌,还是决定去找孟长宇。
孟长宇是一位出色的记者,至少舒林是这样认为。孟长宇也写花样文章,也写讨好献媚文章,可那些文章里有真情,有真话。这在《罗中日报》这是很了不起的。趋利避害是任何生物的本能,而他却在张伯雷案里,在危险、不公、黑暗面前,选择了挺身而出。
舒林经常想,要是他去当记者,也应该要成为孟长宇这样的记者。
这几年来,孟长宇给舒林提供了不少未经证实的线索,舒林正是利用这些线索,打掉了些罗中县特大蛀虫。也因此招来了不少报复,往往相比自已,舒林其实更担心孟长宇的安危。
在车上想着想着,车已经拐入院子。在办公室门外,迎面遇上了孟长宇。
孟长宇迎面搭上舒林肩膀,笑着说道:“至邑无纷剧,来人但欢迎。来,进来说。”
孟长宇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往舒林这边挪,自已把包随手一扔,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看舒林。而是连声感慨着:“天道难测世事难言,命运多变无常间啊。”
舒林也不动,只是一直看着孟长宇,孟长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接着说道:“我要是入官场,肯定像你一样,难得在于公正,在于良心。也会像你一样,一样地敬业,有良好的职业操守,不泯灭良知。”
舒林笑了笑,说:“长宇兄的马屁功夫又见涨,吃这么一个败仗,还是打击不了你的信心?”
孟长宇半斜躺着,一抬腿,脚搭在桌子上,平静的说道:“舒林兄,其实吧,刚开始,我也很沮丧,我也很愤怒,可忽然的我就不沮丧,也不愤怒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舒林摇摇头。
“情妇。”孟长宇认真的说,“看似全无破绽,可有一个薄弱处是我们之前忽略的,就是张伯雷的情妇”
孟长宇收起放在桌上的推,看着舒林道:“假设啊,我说的是假设,张伯雷的情妇是一个中间人,也仅此一个,他的肮脏交易,就能躲过很多人的眼睛。至于张伯雷情妇的身份,至今也没查到。但是我敢肯定是有这么一个人的。”
“是不是当天去派出所接他出来的那个女秘书?据我们调查,身世也不是很干净,当年是街头有名的窃贼。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洗心革面的给张伯雷当起了秘书。也不对,张伯雷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不会用自已身边最近的人,来做这种秘密勾当。”舒林自问自答的分析道。
孟长宇起身走到舒林的桌子面前,坐在了桌子上,笑着说:“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没错,我觉得你猜测的方向有问题,我给分析分析,本身源头还是要从张伯雷来延伸猜测,从他本身性格来想,咱们来一一排除,第一贪婪,第二野心,第三黑心,第四私心,还有最后一个色心,你最了解他,你来说。”
“我觉得他全都占满了,除了最后一个色心。”舒林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释然的说道:“你是想说,色心他掩盖的最好,所以从这方面入手?”
孟长宇从舒林面前的桌子上下来,在舒林面前兴奋的来回走着。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只要弄清楚真实张伯雷真实的人生轨迹,肯定就能找到蛛丝马迹。”孟长宇也不看舒林,自言自语的说着,“是了,是了,要靠一件案子定罪,确实难,还要是从根源入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现在他自由了,第一件事做什么呢?肯定是把他自已讲的故事弄圆了,编造的无懈可击。”
舒林深思过后反问道:“以他的聪明之处,他出来处理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孟长宇摇摇头。
没过一会,手机震动起来
是姚思雨打来的。
“舒检,市里下来公示文件了,需要您过来一趟,递交下述职报告。”
舒林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
此时孟长宇紧张起来,疑惑的看向舒林。
回应孟长宇的,只有舒林那坚毅的眼神。
孟长宇长舒了口气说道;“去吧,去忙吧。”
此刻的两人都无需再多说解释了,一切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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