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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你要买一辆车,不求款式时髦,只要安全可靠,能带着你到处跑就行了。但如果通用汽车的销售人员找上你,给你开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向你推荐的是一台还未上市的全新型号靓车,它还未经过测试。它的原型是由一支厉害的团队设计出来的,并在一条专业的生产线上装配完成。但它没有经过任何的道路测试或安全检查。他们也不知道安全带或刹车好不好用。那么你会买吗?
这就是你的初稿,一个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全新原型。它经过了仔细而精巧的设计和构建,在105页或130页的规格中呈现出来。但正常人都不会买的。有时候会难以相信,经过了这么仔细的计划和准备,以及一丝不苟的执行,最后出来的剧本却还是不行,但你必须接受现实。初稿里也许有很多你爱不释手的东西,尽管如此,它也只是初稿。一般来说,初稿都很烂。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就找个你信任的人(朋友或家人)读一读你的初稿,但千万别找业内人!你会收到完全意想不到,也并不想要的反馈。不要误以为写完的草稿就等于完整剧本,就可以提交了。写作就是修改。如果你真的在意你的剧本,在意根据它拍出来的电影,就要像学习前面几章的时候一样,认真而勤恳地对待下面这个步骤,也就是这一章的标题。卖掉剧本和拍成电影的
秘诀就在于修改。让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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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现你的承诺……还有你的前提
修改的目标,是为了把剧本交给读者时,你能自信地说:“这就是我想写的剧本。这就是我想做的东西。”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经过几个步骤。第一步只涉及你自己,你必须带着下面几个基本的问题去读你的草稿:
●我有没有把剧本概念的潜力发挥出来?有没有对冲突及其带来的风险进行充分的利用?
●这个剧本有没有成功地证明我提出的论点和主题?
●角色的塑造是否到位?每个角色都在故事中发挥了作用吗?他们从开头到结尾的发展脉络是否清晰?他们真的有发展吗?
●故事中的转折和升级有没有按照我的计划,以其应有的方式发挥作用?
●我有没有达到这种电影类型应有的预期?我有没有给这种预期带来某种颠覆,让我的剧本显得新颖而别致?
这些问题(你还可以继续增加)把我们带回了第一章,也就是电影创意的核心——角色、概念、背景。你的剧本里有没有把电影创意说清楚?你有没有在执行过程中,在第二幕、第三幕的动作发展和角色发展中,对创意进行充分的利用?
修改时,要从大的问题和概念开始,再到每一稿里的小问题,还是按照从概括到具体的顺序。你现在努力的目标,是希望终有一天能把剧本交给一个朋友,告
诉他:“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现在我需要一个旁观者的看法。”所以,除非你真的已经尽了所有努力去实现你的创意,否则绝对不要提前把剧本拿给别人看。毫无疑问,一个剧本永远有更好笑、更可怕、更感人或更悬疑的空间。如果你写的是喜剧片,就会强调搞笑。如果你写的是恐怖片,就会强调吓人。但如果读者根本搞不懂你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在结构或角色方面做这样那样的选择时,那无论你怎么改都没用。所以要从大的概念开始。看看你给剧本整体和每一幕、每一场戏所设置的目标,你的故事和角色是否都达到了?把这些都记录下来。等你检查完整个剧本,应该已经写好一个很长的任务清单了。有些改动可能会比较大,有些则可能非常小。动手开始改吧,你还要继续这样改很多次。如果你关心这个剧本最后拍出来的样子,就会在一稿又一稿的修改过程中,越来越接近你的创作目标。你的任务清单会越来越短,修改所花费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让你的创意成为你的北极星。每一稿的修改都是为了用最清晰、最聪明、最有力的方式来实现那个创意。让这颗北极星在修改过程中指引你,直到你可以带着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抬起双手,就好像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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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善人物塑造
现在,还有更
多事要做。还记得你的人物动作表吗?是时候回到角色身上了,从每个角色的视角,把每一场戏都审视一遍。你把每个角色的视角都表现出来了吗?如果没有,现在就是你的机会,把这场戏放大,增强压力和张力,提升喜剧效果。写初稿时,只专注于主角和主线故事是很正常的。初稿往往是让球滚起来,让故事向前发展,一直到达终点线。抓住这个机会,像体育教练观看比赛回放那样修改你的剧本。看看每个球员在每场比赛里都在干什么。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吗?在干自己该干的事吗?如果不是,那你就应该趁此机会换一种方式,重新再写一稿,达到更好的效果。
乔丹·贝尔把我们的第一个成交剧本推向市场之前,要求我们再写最后一稿,强调喜剧效果和角色。他让我们特别注意一些次要角色,因为这些人的视角和声音没有主角那样清晰。我们决定在大脑中给每个人物选角,用选角的思路来指引这最后一稿,同时给剧本增添额外的生命力。从这次修改中受益最多的角色,应该是托马斯太太,她是我们12岁的天才主角(杰克·罗斯)的校长。懒虫杰克是她的眼中钉。发现杰克变成了天才之后,她依然充满怀疑。然而,当杰克在她的办公室里高分通过了一系列测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就成了她的爱徒。她希望杰
克在一年一度的中学生“学院杯”中获得冠军,从而让学校重现昔日的荣光。我们的初稿主要聚焦在杰克和他的傻朋友(弗莱德和“上校”)身上,对托马斯夫人着墨不多。但托马斯夫人在影片中也有自己的弧光。她对杰克,对教育事业都有自己的看法。她有希望,有梦想,不只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学校。在故事开头,她把杰克当作敌人(他的确是),但不久之后,她就把他当成盟友了。当魔法能力不可避免地开始衰退时,杰克害怕她会失望。所以我们把目光投向了莉莉·汤姆林#pageNote#0,把她作为托马斯太太的原型。然后我们写出的这一稿,不仅优化了她这个角色,还通过赋予她一种更丰满、更有辨识度的声音,提升了整个剧本的水平。乔丹读了这一稿之后,就知道是时候出去推销这个剧本了。距离写完《神童》差不多已经过去了25年,我们没有再写过其他叫作托马斯太太的角色,但我们依然会给每一个项目做“托马斯太太式修改”,针对比较次要的角色,确保每个人物都有他自己独特的视角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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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减:节奏和页数
接下来你要关注的是节奏。如果你的草稿是93页,那就没有太多删减的空间了。对读者来说,从剧本堆里拿出一份90多页的草稿,就像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但如果你这93页里都是冗长
的过度描写,那也骗不了别人。节奏其实比页数更重要。一个128页,节奏平稳,但又扣人心弦的剧本,好过一个只有98页却毫无发展的剧本。长的那个读起来甚至可能还更快。删减的作用不只是减少页数,虽然这一点也很重要,但删减主要是为了确保你的场景既完成了自身任务,又不拖泥带水。大部分初稿里都有这样一些场景,不该开始的时候老早就开始,该结束的时候迟迟不结束。如果一场戏的开头是角色互相打招呼:“嘿,你好吗?”“我很好,你呢?”实际什么事也没发生,那这一段互动就应该砍掉。“再见。”“好的……下次见。”这种也一样。除非一个角色要在另一个角色背后放冷枪,否则对观众来说,这个场景在角色互相告别之前就已经结束了。这些头尾部分的互动永远不可能出现电影里。只有当场景里引入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且得到支持或受到阻碍时,这个场景才算真正开始。记住,电影是“活动影像”……你要保证情节持续不断地在推进。尽量给场景掐头去尾,然后你会发现,不仅页数减少了,读起来也感觉快多了,因为你加快了动作的节奏。有些场景可能要整个砍掉。检查全稿的时候要注意,看看每一个场景是否都有明确的目的,它对故事来说是不是必需的组成部分。如果一个场景存在的
理由,仅仅是因为大纲里有它,但它对角色或故事并无推进作用,那这场戏要么需要重写,要么就直接砍掉。也许这场戏里有一句非常棒的台词。抱歉,一句精彩的台词并不能挽救一个不必要的场景。实际上,如果这个场景是不必要的,那这句台词可能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最好的对白往往是对于一次挑战的回应,不论是《捉鬼敢死队》里的“他朝我吐黏液”,还是《教父》里的“我会开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如果一句台词毫无目标,或缺乏戏剧张力或喜剧张力,就会显得平淡。人们常说,不要害怕“杀死汝爱”。只要你所做的事在宏观上是服务于故事和剧本的,就会让你获得长远的收益。
我们在给彼得·西格尔#pageNote#1导演修改《关岛登月》时,他说草稿有点长,如果拿这个长度的剧本提交给电影公司,他会很担心。但他同时觉得这个剧本挺好的,并不想砍掉任何内容,任何动作,任何对白。他当时想拍这部电影(噢,彼得……我们也想!),只是希望能……更短一点。所以我们告诉他:“没问题,我们可以砍掉五页,同时不损失任何动作或对白。”彼得表示怀疑。他的确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们跟彼得开了很多次剧本会,他几乎每次都带着他的剪辑师比尔·科尔。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也没经历过这种做法。但彼得认为
,让剪辑师在场可以帮助我们,避免把成片里用不到的东西写进剧本。这部影片实际上在拍摄之前就已经完成剪辑了。还剩下什么东西可剪吗?
我们有个秘密,一个并不令人感到自豪的秘密,就是我们有过度描写的倾向,总是唠唠叨叨,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事非要用三句话说。看到了吧?我们知道可以从动作段落和描述段落开始删减,也许某些对白段落也行,没人会注意到的。接下来就是算术题了。如果每一页删掉一行字,那110页的剧本就能删掉两页。我们只花了几小时,就轻轻松松地把《关岛登月》平均每一页删掉了两三行,但没有砍掉任何动作或任何笑话,一共删掉了五页。我们真的做到了。彼得十分震惊,他拿着砍完的剧本,完全看不出我们到底删了哪里。他把这个剧本提交给电影公司,几周后我们就开始给这部影片寻找拍摄地点和演员了。
写作要简洁。如果你也像我们一样,不习惯这么做,那就在删减时修改每一行字。尽量用最高效的方式去修剪过度描写的句子和语言,但不要损失力度。
当你改完了情节、角色、动作、主题和对白,并且减少了页数,调整好了节奏之后,你就可以坦然地拿着你的剧本说:“我尽力了……目前是。”别忘了,你提交给业内人的这份草稿,可能是反映你个人眼光
的最后一个版本。一旦提交,你就向其他厨师敞开了你的厨房门。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取决于那些厨师是谁。制片人和高管们提供的正确意见能帮助你完善你的剧本,而错误的意见则会导致你误入歧途。所以把握这个时刻吧,现在你的草稿还是属于你的,你一个人的。从第1页到第100页,它完完全全是你想写的电影吗?如果不是,就回炉重造,可以让你信任的朋友提提意见,作为参考。如果是,那恭喜你,你一直等待的时刻来临了——终于可以点击“发送”键啦!等着那些贵人给你回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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