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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柯翔惡狠狠地瞪了柯清雲一眼,但也沒說什麼。就只是從袖口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鶯歌樓的人,然後就當眾不再顧忌旁人目光的一把抓住柯清雲的手腕,硬是將她給一下拉走了。連柯清雲自己都明顯是反應不及,一路是踉蹌著被迫跟著他走的。
在場的其他旁觀者們,看熱鬧不嫌事大,見此場景,還能不充分發揮他們的想像麼?——尤其還是在這樣的聲色場所,見到了這樣難得一見的柯翔,還是看到了他自己做出的這樣完全不符他以往的公眾形象的舉動……
旁人看著他們二人走掉的那個樣子——兩人一點都不合拍:那個乾瘦得多的,一路儘是被那個更壯實、力氣更大的強迫著追跑著的跟了他一路走的……
「哎呀呀,這有龍陽癖好的達官顯貴,在雁京城內也不算少見……可也沒見過有誰會像他那樣明目張胆的?」
「誒,你知道嗎,你口中的那個明目張胆帶頭走的,就是右相——柯大人哪!」
「真噠?!哎呀呀,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哪!」
「可不是……誰能想到,柯大人都快年近三十了,卻至今仍未娶妻,而且他府里竟然連個暖床的丫鬟都沒有;聽說,他的全府上下,全都是男的!一個女人都沒有呢!還一直獨身至今……沒想到啊,原來竟是這個緣故……」
「是啊,沒想到,原來柯大人之所以至今獨身、全府上下全是男人……竟然是因為他不僅喜歡男人,還,竟是個情種?!——只可惜,可惜啦,他痴情的,偏偏是個男人……」
「可不是嘛,先是竟然會不避人言的帶著他的情人公然來到這種地方行樂,之後又僅僅因為兩人間的玩笑拌嘴,就當眾黑臉、發脾氣……真是一點兒都不像他在官場上的那副冷靜淡然?最後,還竟然會當眾硬拽著他那個情人直接就回了他的府邸……這麼不畏人言,公然『宣布』他傾心的就是個男人、而非只是把他當作是普通的男寵……這,恐怕是要妨礙到柯大人日後的前途咯……」
「啊?不會吧?他,他真的就直接把情人給帶回府啦?」
「那還能有假?我手下就有親戚就是在他府里幹活的。就是那個親戚親口告訴了我手下,我手下再稟報給我知道的……說是他們的確是回了府。雖然沒有同住一院。但是柯大人的確是早在這個情人來府之前,就特地先為他修葺了打算要給他單住的院子,可是整整花費了三月的時間哪!多用心哪!——然後,那個情人一來,柯大人就直接領他去了那個院子,把他獨自留在了那裡。還吩咐了全府上下,以後都要對他唯命是從,對他就要像對柯大人一樣……——你瞧,都氣成那樣了,到最後,還是狠不下心委屈了那情人……那柯大人得是對他有多情深意重啊……」
「不會吧……」
「千真萬確!」
「嘖嘖,沒想到啊,真沒想到!沒想到,原來眾人心目中一向潔身自好、至今仍然獨身、甚至府內連個丫鬟小妾的都不曾有過的柯大人,原來竟是個不只是好男風,還是稀世罕見的情種?——只是,他這麼做,可就觸碰了朝廷能容忍的底線啦!只怕……柯大人很快就要自身難保咯……」
「可不是……這情到濃時啊,就算是他柯翔,這一衝動起來,不也照樣會失了他平日的冷靜、分寸?竟然會甘願為博他情人的一笑,就這麼輕易地毀掉他自己苦心經營至今的這六年多的清譽;還會只是因為一時間跟情人的拌嘴,就輕易動怒,情緒盡顯在了臉上、行動上?——就仿佛,他那多年示於人前的修養,在他情人的面前,根本就全都不堪一擊呢!」
——類似這樣的言論、謠傳,不過一夜的時間,就迅傳遍了整個雁京城的所有大街小巷。
情況嚴重得,都能讓柯翔在翌日的早朝上,直接就被蘇立文和杜宇默兩派各自的手下皆當面參了他一本,要求柯翔當眾證實此等謠言的真假。
「陛下明鑑。臣的確是去過鶯歌樓。但污衊微臣好男風——卻根本是子虛烏有!
「昨夜,臣是陪同臣的一位遠房親戚一同去的鶯歌樓。謠言中提到的臣的『情人』,指的就是臣的那位同族『弟弟』。
「臣的這位『弟弟』,他們一家原本是長年在外經商的,生意遍及大江南北,尤其會經常往來於各國之間……
「近日,這位『弟弟』回到了雁國,來了雁京。所以才想著順道來看看微臣。
「另外,臣的這位『弟弟』也不知是從哪兒聽說了雁京城坊間流傳的有關『鶯歌樓』的一些傳聞,說是:『鶯歌樓』是雁京城內最有名的風流雅士們會經常光顧的場所,但凡是自認自己算得上是『雁京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就都得去那兒一趟,看自己能否進得去裡面——以此來給自己的身份地位驗明正身……
「這才使得我那『弟弟』一回來,就吵著非要微臣陪他同去不可……
「這才……鬧出了這等的誤會……
「陛下明鑑。如果說,微臣只是陪同『弟弟』去鶯歌樓吃了點酒,看了場歌舞——就有什麼過錯的話;
「那麼,臣以為,會讓這整個雁京城到處流傳像這樣的——意在勾引所有自命不凡且家境至少是不差、尤其是那些情慾尚才初開、無知又易被蠱惑操縱的少年郎們,讓他們自己主動去光顧鶯歌樓,要去那兒『見識一下』,想要以此來證明他們是『有頭有臉的男人』——像這類的謠言之所以能一直盛傳不衰,近乎無孔不入,——其背後的散布者,乃至允許有這樣消費能力的客人——這事微臣可以作證:鶯歌樓根本沒有限制來客的年紀,只要交得起『入會費』,且打扮得體,——就都能進入裡面。——鶯歌樓這樣的做法,作為這些流言最後最大的受益者的鶯歌樓本身,難道就不該承擔些責任嗎?
「臣以為,如果微臣有罪的話,那麼鶯歌樓背後的真正主人,就尤其更該罪加一等才是!
「再有,微臣雖是去了,但是我朝律法並不禁止官員光顧那些地方。——只要不是以權謀私的去那兒白吃白喝、收受賄賂,那即便光顧了,也是正常的你情我願的人慾交易罷了。
「微臣自認,昨夜臣的行為並無違背以上的任何一則律條;反而是昨夜,鶯歌樓的人竟然有意想要用免單的手段來意圖收買、賄賂於微臣……
「這麼說來,難道不是鶯歌樓的主人的用意才更顯可疑嗎?
「——還請陛下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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