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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过神的那一刻起,黄家梁开始了赛博朋克连轴转的模式。之所以说赛博朋克,是因为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个设计机器。他身上所有的细胞,所有的感官,所有积累的经验。所有学过的东西,都被调动了起来。集中对付眼前这个离谱的有些没人性的任务。
是的,人就是这么奇怪。虽然这个任务如此的不合理,不人性,如此的想让人造反,如此的想让人甩开。但当客体接受这个事实,认定那个deadline,再来点“放假”“加薪”之类的念想希望之后,就可以全功率百分百投入之中,形成一种拼死完成的巨大惯性。
黄家梁就是在这个巨大惯性的驱使下,又一次的,像是打了十针肾上腺一样,进入疯狂工作的模式。
他开始想概念,画总平面的草图,算面积,拉体量,画简单的平面,然后甩给梁稳深化,丢给梁稳一个汇报文件的范例,让梁稳先往里面填东西。
然后自已继续深化布局,凹造型,考虑立面,看梁稳的图,改图,想故事。。。
他感觉时间已经不存在了,不是,是没感觉,他压根没注意到周围同事的走动,天气的变化,日夜的更替。他不时的看一眼电脑上的时间,但似乎又记不住是几点,只是大概评估出自已现在的进度。
他感觉自已的眼睛似乎已经长到了电脑屏幕里,右手长出了鼠标还是鼠标上长出了手。他感觉到注意力空前的集中,从娘胎里到现在都没有这么集中过。他觉得自已的思维从未有过如此的敏捷,就像蜘蛛侠初看世界时的状态,所有的万物都处在1
8的慢放,而他自已是16倍速的快进。
他甚至从这种工作状态里,收获了强烈的快感,一种支配着万物的快感,一种随意挥洒的快感,一种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快感,一种舍我其谁的快感。。。
刘稳被安排着画图,只是个服从者,感觉不到这种快感。他看着黄家梁像是着了魔一样,埋头画,抬头画,噼里啪啦的点鼠标敲键盘,时常还自言自语两句。好几次他想叫黄家梁休息下,但话到嘴边又停下来,他甚至产生了点恐惧,害怕打断会让黄家梁突然暴走。
终于在晚上8点的时候,他拍了拍黄家梁:“哥们,该吃晚饭了,休息一下喝点水,你已经连续弄了11个小时了。”
黄家梁头也没回:“你平面怎样了?我看看。
刘稳一下噎住,不知道该说啥,半晌反应过来,回了句还在搞,估计还得几个小时。
黄家梁没接话,继续建模。
刘稳摇了摇头,心想这哥们该不会疯了吧,不过想到这个项目的时间,觉得不这么弄似乎也不行。又有些惭愧,因为自已没做过方案,所以这种时候只能帮着搞搞技术图听安排,其他事情一点也帮不上。
于是他放弃了让黄家梁停下的想法,转头出去吃饭。回来的路上,碰上几个下班的同事,七嘴八舌的问他什么情况,黄家梁今天是灵魂附体还是怎得,连轴转不带停的,之前加班多但总归该吃饭喝水该动弹一下还是有的。
刘稳就把项目的安排简单说了下。同事们都觉得院长这个人真是疯了,这不是把人往死里用吗?
刘稳没接茬,他也觉得是往死里用,但他也没办法。按他的性格,可能也就糊弄糊弄,大不了被骂一顿不干了,他反正无所谓。但黄家梁不是,黄家梁是那种这个事情接下来了,就一定要做好,一定要有好品质,拿出去的东西一定要达标,不能让其他人说不好不到位。他有一条自已的杠杠。
刘稳买了份麦当劳套餐,给黄家梁带上。今天让他出来吃饭是不可能了,外卖他都不一定会点,帮他照顾下生活也是帮了。回去看到黄家梁果然还在座位上,似乎是不曾动过。
“吃的喝的给你放这了,你自已看吧”
“嗯”黄家梁依然没有抬头。
凌晨1点,刘稳觉得自已实在是弄不下去了,看屏幕眼睛都花,mall的大平面关系差不多也有一些了,决定下班回家。早晨跟领导碰了再说。他去找黄家梁,发现他闭目抬头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想必是精力已经透支了。
“哥们,回家休息吧,明早上跟院长碰过再说。”
“嗯你先撤,我这还有一点,弄完就撤。”
“真的哥们,身体是自已的,工作这玩意没上限,你这么弄,别给自已弄残了。”
黄家梁勉强挤出个微笑,“我知道,放心吧。”
两人的手机此时同时震了一下。
“卧槽,不会这会还布置任务吧。”刘稳边说着边拿出手机,一看是郑所的消息。
“院长刚来电话,明早8点碰,他之后有事。”郑所在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刘稳感觉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妈的都得按他的时间,早晨8点!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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