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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候,陈姨娘护在了她面前,哀求道:“老爷,姑娘年纪还小,哪里伺候得好高主事,让妾身替她去吧。”
许是真的怕她一直哭闹冲撞了高主事,得不偿失,父亲最终还是答应了。
高主事没有如愿以偿,心里虽然不高兴,但看着父亲献上的另一位美妾,也没有说什么。
陈姨娘走后,连下了六天大雪。
第七天早晨雪停了,顾简带着瑞珠去门外扫雪,看见陈姨娘衣衫不整地躺在雪地里,身下全都是血。
顾简按照大夫的嘱托,每日按时给陈姨娘的伤口换药,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姨娘却并没有好起来,甚至病得越来越重。
大约一个月后,某一日陈姨娘忽然捂着被子不愿再让顾简看她的伤口,顾简不顾阻拦打开被褥,看见了很多脏东西。
大夫说那不是普通的外伤,是花柳病。
顾简不知道什么是花柳病,只知道大夫一直摇头,只知道父亲知晓后,不愿再花钱给陈姨娘治病了。
顾简只能自己出门做工挣钱。
以前跟随母亲的下人嫌弃陈姨娘的病,渐渐都找借口离开了。只剩下瑞珠。
顾简便亲自给陈姨娘煎药喂水。
再后来,因为东西越长越多,陈姨娘连溲都解不下,痛起来想寻死,顾简一次又一次劝住她,给她揉肚子换棉布。
六年的时间,每一天都太漫长了。
有时候,顾简看着受病痛折磨的陈姨娘,会忍不住想,她只是父亲花一两银子买来妾,所以他不在乎,如果换成是自己,他会有一点心痛吗?
此刻,顾简躺在潮湿的地面上,整副身体都是透骨的寒冷,她缓缓睁开眼朝廊下望去。
父亲扶着他受惊的继室逐渐远去,留下这一地狼藉,她心想,现在总算是知道答案了。
......
“姨娘,你不用劝我,我不会让他如愿的。”顾简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陈姨娘摇了摇头,泪如雨下,她拿起帕子,擦去顾简脸上的辣椒水。她没什么力气,擦了很久才擦掉一半。
“阿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顾简对陈姨娘说过无数次,然而这次她却苦笑着说:“即使我知道我即将面对什么,也仍旧重要吗?”
陈姨娘说:“你并不知道你即将面对什么。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他杀了他的发妻......”顾简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在一个内阁阁臣的千金都得不到好下场的人面前,我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我一想到自己要被逼着去伺候那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我就觉得恶心......我一想到,”顾简泣不成声,连续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我一想到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我最终还是要回到一开始的模样,我就不甘心......”
“我知道,阿简,”陈姨娘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我知道你恨那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我更知道,你害怕你会落得像我一样凄惨,但是,你从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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