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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简端着饭碗,吃了一块红烧肉,问:“陛下怎么样了?”
“挺好的。”沈阶说,“我送他们出了城,就回来了。”
顾简咬了咬筷子,说:“他看起来很真心。”
沈阶没有回应,沉默良久。
“你是怎么想的?”顾简问。
沈阶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凝视着她的双眸,说:“阿简,我真的很想很想抛弃一切和你浪迹天涯。”
顾简忽感一阵难过:“可是你不能。”
“曾经我以为我能,如今才发现我的确不能。”沈阶颌首道,“可我也不想,让你为我做出任何令你痛苦的牺牲。”
他心里明白,如果顾简和他回到京城,做了摄政王妃,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做一个单纯的生意人了。
更何况,京城于顾简而言,是一个充满不堪回忆的地方。
顾简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回握住他的手,道:“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我回京城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吗?朝臣会不会对我的身份有所非议?”
沈阶:“当然可以。只要你想,你可以一辈子做下去,开一家比这儿更大的铺子都没有问题。至于那帮朝臣,陛下都没意见,还亲口说要接你一起回京,他们又敢胡说八道些什么?”
“只是......王妃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许多你不想要的便利,你的名字余生都会打上摄政王的标记,我知道你在乎这一点......”
“也许吧。”顾简莞尔一笑,“但你不要这么快就把话说死了,很瞧不起我的样子。你看看我师傅,她一出生就是万众瞩目的侯府嫡女,从小到大受到数不清的阿谀奉承,但你当初第一次和我介绍她,可有提起过她的家世?”
顾简坚定地说:“我相信我也能的。”
沈阶骄傲地望着自己的爱人,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说:“我也信你。”
烛火摇曳下的这一刻,他们只剩下彼此。
......
沈阶没有和小皇帝要那三个愿望,而是讨了一道圣旨。
五年后,皇帝亲政,届时无论政局如何,都要放他们一家人自由。
小皇帝觉得五年的时间太短了,十六岁他哪能亲政?至少要待到他弱冠。
但沈阶心意已决,小皇帝无奈只能答应。
一个月后,顾简和沈阶带着安安,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离开了杭州府。
瑞珠虽舍不得杭州,但早已发誓要与顾简生死相随,自是要随她回京。
奶娘领了最后一份丰厚的工钱,高高兴兴地道别了雇主,回老家去了。
只有李四娘,选择继续留下。
顾简对她的决定,并不意外。
四娘来杭州后,小日子明显过得比在京城时舒心愉快得多,她当了掌勺,在面馆里有数不清的回头客,多少人跨大半座城池,只为吃她一口面。
最重要的是,她攒了一小笔钱,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糖食铺,将来很快也能听别人叫她一声李掌柜。
谢小五虽然又失去了一个老板,但他很兴奋地问顾简:“等你走了,我能不能告诉别的掌柜,我以前跟摄政王妃一起开过店?”
顾简说:“当然可以。但我更希望,你往后想起我的时候,只记得我是慕华堂的顾掌柜。”
大家聚在城门外离别时,气氛虽很伤感,但总的来说,还是对未来充满了期盼。
尤其是奉命前来护送的江惟举,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只有江宏业,全程眼泪流个不停。
顾简牵着安安的小手,让她抱了抱哥哥。
江宏业顾忌着沈阶在场,没敢抱太久,反倒是顾简过去安慰他的时候,他拉着她的袖子抱了她很久,短暂的把她当作了他去世已久的母亲。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京城吗?”
江宏业不喜欢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即使是表面慈祥的曾祖母,也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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