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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是哥哥说的,那姑且相信你……
但唐宇依然不是很开心,只因自己哥哥的命,凭什么就给了一个他都不曾见过的陌生男人!虽然他也不是没听过“陈颐”这个名字……
总之……
哼!
唐尧生气了
唐尧这一摔不仅要重新拍片,还要重新固定,陈颐后来站不住了就慢慢滑落坐在了窗台下,医生忙着帮唐尧包扎,叫陈颐去拍片叫了一次没叫动就只能先作罢,等他总算把唐尧处理好,再转身检查陈颐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伤势极重,已经完全走不了路了,于是医生赶忙叫护士去找一张病床过来,也就在等床的工夫,唐尧对陈颐道:“陈颐,你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唐尧的嗓音里头一次生出了薄薄的怒意,他虽然跟唐宇说了那样的话,但他后来一次都没有朝陈颐的方向望过去,也没有要跟陈颐说话的意思,只因为他是真的在生陈颐的气,陈颐拿起水果刀时的果断和他没有一丝犹豫的语气令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当时自己晚了一步掉下床,那岂不是……
“如果你为了我把自己弄瞎了,你觉得我会如何?你是真的要我把这条命赔给你吗?”唐尧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伴随着深深的疲倦,他没等陈颐开口,又道:“因为我反正看不见,所以你觉得你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不、不是的……”
陈颐的话被唐尧打断:“唐宇还是个孩子,他因为不懂事伤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唐尧如此冷淡的口吻让陈颐顿时感到心慌意乱,他张了张口,却只喊出了唐尧的名字:“……唐尧……”
就在这时,护士将病床推进了病房,唐尧听见声音,便对陈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来:“你最好先把自己的伤养好,我不需要病人来照顾我。”
唐尧知道自己这几句话说得极重,尤其是对现在的陈颐来说,但他总是无法控制地想到万一陈颐真的因为唐宇的过错而出了什么事,他就再也无法原谅自己,其实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自己,因为不想再尝到那种无法心安的滋味,他丝毫都没有顾及到这一刻陈颐的心情,他又是在怎样的状态下脱困而出的?自己除了能听到陈颐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之外,也根本看不到他身上其他的伤势,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以至于需要病床来抬,那么他为了脱困和脱困后又是用了多少意志力才回到医院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些唐尧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心烦意乱,也不知道之前那个任由陈颐无论如何报复都不在意的自己去了哪里,自己受点伤忍一忍就过去了,本来以为最多就是把命赔给他,结果现在陈颐受了伤,他又看不见,情况反而比赔一条命更为复杂。
唐尧轻吐一口气,为了说服小宇,他才会那样说,说陈颐愿意把命交给自己,可事实上,却并不是不沉重的,性命的重量,他早有领教,所以才会对现在满身是伤的陈颐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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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颐被医生和护士抬上了病床,他看见唐尧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他却不敢再出声,他只能任命地被推离了唐尧的病房,被推去接受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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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唐尧的药瘾再度无可抑制地发作起来,对于一心一意想要戒掉成瘾性药品的人来说,需要扛过每一次发作时极端痛苦和难受的过程,而且并没有第二个选项,唐尧之所以心智能坚定到如此地步,大半是因为当时已经放弃了性命的缘故,觉得这是面临死亡必然要经历的痛苦,而每次的忍耐比起当初被折断手指的疼痛来说,不过是旗鼓相当,只是前者更为漫长一点,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面对。
当时那样的忍耐不知过去了几天,有一天,他感到意识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觉得他已经功成身退了,不料却被救醒,然后得知陈颐知道了一切之后不再希望他有事,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再只想着死,若他真的死于陈颐给他用的药,那恐怕会让陈颐一辈子无法心安,这就使得他们的立场一下子颠倒,他十年来日日夜夜的感受,并不愿加诸到陈颐的身上,于是他义无反顾继续忍耐,毕竟凡事只要有开始,就会有尽头,哪怕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他十年都等了,不怕再花上十年,更何况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十年。
但终究是辛苦的,也是煎熬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两到三次,这样算下来显然是漫长的,而一旦什么时候一天变成了一次,慢慢地再转变为隔天一次,然后三天一次的话,那就成了希望的开始。
唐尧对自己一直都是充满信心的,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
不再隐瞒(一)
江天玥来了又被唐尧赶走了,唐尧用的借口自然是陈颐,江天玥虽然知道陈颐伤势严重,不过按照陈颐的性子,恐怕等包扎完还是会来找唐尧,所以也就信以为真地离开了,他当然不知道唐尧跟陈颐生气的事,也不知道唐尧把陈颐赶走的事。
兴许是唐尧一天一夜没睡的缘故,这一次的发作简直来势汹汹,一开始是感到冷,随后就是四肢百骸都生生疼痛起来,这显然也是因为唐尧在重伤之下的缘故,这种痛仿佛浑身上下再遭受一遍当时的折磨,唐尧最近忍惯了,只是看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就不同了,这个人,自然就是偷偷溜进来的陈颐。
他知道这种时候唐尧无暇顾及其他,但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曾经因为不忍看而逃走过一次,后来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逃走,唐尧努力面对,他也必须面对,本来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只是刚才离开前唐尧对他说的话仍在耳边,仍令他纠结万分,所以只好偷偷前来,他知道自己这样做说不定又会惹唐尧生气,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拄着拐杖,努力放轻动静,来到唐尧的床畔,果然这时的唐尧早已无法察觉他的到来,他朝里侧躺着,身子一直在微微发颤,陈颐看着他的背,也不敢伸手去抓过他的手,事实上他也没有完好的手能用,他就这么静静地将唐尧生生受着的疼痛看进眼底,然后忍不住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开始说话,似乎想对唐尧说,但声音轻得又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唐尧,你别怪我,一想到你遭受的这一切,我就觉得自己受的伤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连想都没去想,听起来可能是借口,但这是真的。”
“你弟弟说的对,我该死,我明明目睹过自己的母亲经历过这一切,我明明是憎恨那些药将我母亲害死的,结果我把这笔账一股脑儿算在了你的头上,我那时一根筋只看着眼前的事,觉得如果不对你做一遍就对不起他们,也没资格再见他们一面,但自从知道你用你自己来向他们三个人赎罪之后,我才看清楚那都是母亲自己的选择,她选择逃避痛苦,躲在药物的环境里,可你却是被我害的,你问我受了多重的伤,可不知道为什么,伤得越重,反而让我感到越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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