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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衣衫厚了,我略一思忖,拿出匕首一条条划过他身上华美的王服,玉帛似的外衣开裂开来,散出若有若无的熏香,我简单地将他的外袍撕了粉碎。只见雪白的内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躯上,我朝门外唤道:“恶来,热水。”
恶来悄无声息地进了门,端着的木盆中还寥寥地散出热气,本为完事后所备之物,不想如今却先用了。在我面前放下了水,恶来识趣地退了出去,出门时不忘躬身阖上。
楚王自从恶来一进门,便紧闭双目,面上尽是羞耻,我用娟帕浸透水渍,手上满是软软温暖的触感,拉开楚王胸前的里衣,我将娟帕按在上面,楚王猛然睁眼:哑声道:“太子……你……”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双唇,只是默默地将手探入他的衣中,缓缓地帮他擦拭。他的里衣很快沾湿了,如透了水般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热水,永远都是最好的放松工具,手中按捏着他的皮肉,果然被热水侵蚀的地方,都前所未有的柔软,渐渐放心,我走到他的足边,跪坐于脚前,缓缓地将他的双履脱了下来,我伸手摸搓上他雪白的脚踝,他的身体猛烈震动了一下,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
我忙安慰道:“先生……孤不会伤害你的。”随着我揉捏着他脚上的穴位,他被束缚的躯体却似乎无法抑制地在榻上扭动:“住手!”
直到所有的穴位按完,我才将揉搓改成轻抚。他也停下了挣扎,厚重地喘气……
手中的脚掌,除了足下的一点微茧,在我掌中越来越柔软。我抬眼,只见楚王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眼中羞愤。
低头,手上找准了位置,便一刀割了下去。
室内响起楚王的惨叫,我忙三下两下割断了他全身的束缚,从后面将他拥入怀中。他全身都在猛烈颤抖,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唇上被咬出鲜血。我用手臂死死地圈住他:“别怕……别怕……这双挑断的脚筋,一到长安,孤就让人给你接上,刚才孤为你活血了很长时间,不会有大碍,修养年,便可痊愈……孤再征讨诸侯时,会为你准备马车,孤亲自在马车中作陪。”
他抽着气,曾经醇厚低哑的嗓音似乎在适才那一刀中被斩的支离破碎,带着微颤不稳的尾音:“你……你……挑断了我的脚筋?”
我将头埋在他的颈项上,无奈地苦笑:“是啊……这样不好吗?父皇不会再怀疑你功高震主,你也不会再背叛我……我会保护你,一直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你只用帮我出谋划策便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万全之策。”
他仍是没有停下战栗的躯体,悲愤地怒吼道:“你!你懵懵隶隶不知所谓,却身处高位,志大才疏,时时都有性命之危!燕王之役,才是孤给你上的第一课!你……你……”
我贴在他背上,双肩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终还是笑了出声:“那真是多谢楚王了。孤感激不尽,受用良多。”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挣扎,我皱眉道:“别动!安静呆着,你想让你的脚废了么?”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僵在我怀中。
我从他的背上爬到他的面前,灼灼地望着他,却对上一双没有焦距的瞳仁。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失魂落魄的脸:“来,孤帮你包扎。”
说罢我低头,将他的脚用纱布固定好,细心用热水将他腿上的血迹擦净,一片白如雪的绢布上霎时间便如同绣出几多飘零的梅花,红艳异常。
我边清理渍迹边轻轻地道:“先生无须多虑,你谋反一事,孤也不会向父皇提及,反而会让你加官进爵。”
见他仍是呆滞,原本精致冷肖的面庞在烛光下显得迷离惝恍,我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脊背:“先生……你说我走在刀刃上,我又何尝不知晓;可走在刀刃上的,又何止是我?你功高震主,又桀骜不群,若是没有我刘盈,你怕是死的更快些罢。我本以为,楚王你虽对我严厉,心里瞧不上我,这层关系却明白得透彻,能和我同舟共济,共襄大业。不想……我如此诚心待你,你却首先想到背主自保。”说道这里,我顿了一下:“但我希望先生从今往后要记得,你我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猛然抬眼看我,似乎撕裂开了那份绝美,却残落成血色,那是零碎的妖冶。
我看着他有些困扰地笑了:“楚王为破燕军,身受重伤……燕地北寒,如今却患了足疾,从此不能行路,这可怎么是好……”
为谁谋
闻言,他猛然推开了我贴近的身躯,目光中迸发出凄冷决绝的寒意:“孤看错了你!滚!”
我被他猛然爆发出的大力推得一歪,跌坐在塌上,心中震惊,我缓缓撑起身子:“你怎么如此不识时务。跟我,有什么不好?如今你身负谋反之罪,又能指望谁?!孤若向父皇参你一本,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不是受过胯下之辱么?你不是懂得委屈求全么?!”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阴图行事,毫无帝王之风,唯唯诺诺,只知暗中下手,孤耻与你为伍!”
我愣了愣,怒极反笑:“楚王太傅……行军作战,你万人莫及,孤不是不知晓。但你在这天下大局中,每走一步,都是兵行险招,步入死地,你却兀自浑然不知!不说如今,便说当年垓下之围,你若不去,如今三分天下;你若去了,可取信父皇。你却犹豫再三,迟不发兵。”我微微虚了眼:“天下韬略,你尚熟烂于胸,不曾听说兔死狗烹四字么。天下的棋局中,你连退路都为自己堵死了,你是不知棋,还是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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