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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克拉克迟疑了几秒钟。然后他回头过来，望向布鲁斯：“性交？”

“是的，性交，”布鲁斯轻声说，“以及，妊娠、分娩。”理智告诉布鲁斯，在这个地球上，大概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强迫克拉克。他和自己不同，能够腾空而起，飘入云霄；他是纯如赤子的圣灵。他最好应该不染纤尘。

但如果——万一，克拉克遭到的伤害并不来自外在，而是由于他正在淌血的内里。正如布鲁斯所言，他或许知道自己拥有一套用于繁衍的生殖系统，但克拉克不会明白那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最糟糕、最软弱、最无可奈何的妥协；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残酷。

布鲁斯不敢作此想象，他甚至耻于做出预案。这会提醒他：他并不擅长保护他人，那些在他身边孳生的美好，最终都会在暴行中凋零。

但克拉克突然开口。他说：“他们说过，我发育不完全。”

布鲁斯颇为诧异地眨眼，反问：“什么？”

克拉克再次合拢十指，他希望能够消解布鲁斯的担忧。“那些曾经在我身上做过实验的人说，我和我的世界里的人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气味，能够被标记或者标记他人，但是我不行，”克拉克安慰似的解释，“他们说，我的发育不完全，是个进化的残次品。”

话毕，克拉克看向布鲁斯，有点胆怯地继续说：“但这不重要，对吗？你们……你的世界里，人们不需要标记彼此。”

但布鲁斯却为此感到喉咙干涩。“标记，”他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们……他们是怎么做的？”布鲁斯简直快要按捺不住在克拉克的皮肤上搜寻烙印的冲动。

克拉克相当认真地回想自己曾经目睹过的一次标记，那情形很糟，充满征服与妥协。他不确定被标记的那一方是否出于自愿，但无论如何，最后标记完成，鲜血从她的后颈流下来。因此克拉克指了指自己的腺体，说：“咬住这里。也许会很痛。”他抗拒似的摇了摇头，克拉克并不喜欢疼痛。

布鲁斯僵硬地点了点头。他为克拉克拉高睡袍，用衣领遮挡鼓起的腺体。他不打算追问无法得到标记的结局，十有八九，实验室的真空环境会让克拉克对此一无所知；又或者，他会被那本以为与自己无关的后果吓坏。克拉克耷拉着眼皮，情绪和激素的快速波动令他罕见地有些疲惫。他斜靠在布鲁斯怀里，紧紧握着布鲁斯的右手。

突然地，一个念头落进布鲁斯的脑海里。他惊讶于自己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应该把克拉克送回原本的世界，或者至少是一个能够满足“标记和被标记”的世界。克拉克在被托马斯推入时空迁越之旅，在颠沛流离中来到布鲁斯身边的时候，究竟对托马斯的期许和自身的使命理解多少？

从社会认知年龄而言，克拉克还只是个孩子。他无条件地信赖曾经拯救、援助自己的托马斯，并且对其发出的指令言听计从，不顾自身真正的需求和愿望。克拉克只是为了托马斯的那句话——“去找他、帮助他”——便毫不犹疑地为布鲁斯奉献一切。他甚至还不明白“爱”和“依恋”的真义，就被托马斯和命运指派成为布鲁斯的所有物。

如果克拉克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标记他，真正地庇佑他的人，该怎么办？留在布鲁斯身边，对他而言显然不是正确的、合乎逻辑的选择。

即便布鲁斯反复坚决地向克拉克强调，他与人类之间并无不同。但此时此刻，布鲁斯不得不坦诚地面对克拉克与自己之间的生理差异。

克拉克的体温总是略微高于常人，睡意则让他与生俱来的温暖得以更加充分地发酵。他依旧靠在布鲁斯怀里，他总是执着地和布鲁斯保持亲昵。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激素波动和长时间的谈话大概勾起了克拉克的糟糕回忆。布鲁斯感到自己的右手被克拉克紧紧攥着，像是正在被一团顽强的树根包裹。

布鲁斯扶着克拉克，令他侧躺在自己身边。似乎是觉察到布鲁斯的去意，克拉克不安地闪动眼睫，无助地向布鲁斯所在的方位摸索。他几乎快要因此惊醒，但布鲁斯及时握住了他的手。

“别害怕。”他说。

时逾数十年，来自托马斯的安抚突然在此时此刻的布鲁斯耳畔泛起回音。他突然想起，在年幼男孩的人生至暗时刻，在恐惧无孔不入、铺天盖地而来之际，意识弥留的托马斯也曾经对自己这么说：“别害怕。”

布鲁斯轻轻抚摸克拉克的脸庞，那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安。他不再打算离去，而是轻手轻脚地同样侧躺下来。

他抬起手臂，抱住克拉克。就好像克拉克总会对他做的一样。

“好久不见，克拉克。”

福克斯敲了敲房门，克拉克惊喜地站起身来。“福克斯先生！”他愉快地开口，但随后又露出迟疑的神情，“布鲁斯不在家。他跟你约过时间吗？我还以为他得在外面呆上一下午。阿尔弗雷德说不必为他准备晚餐。”

福克斯微笑起来。他走到克拉克身边，翻过他正在阅读的大部头。他说：“我不是来找布鲁斯的。我是来陪你的，克拉克。布鲁斯好像把我当作他的免费家庭医生了。”

这让克拉克欣忭的神情烟消云散。他有点局促地摸了摸后颈上的腺体，说：“是因为我的身体吗？需要检查，实验，还是——？”

“的确需要一点检查，但无需害怕，克拉克，”福克斯温和地说，“我相信你知道，我和那些曾经囚禁你的科学家们不一样。布鲁斯只是希望能够借助我的生物学知识，更好地了解你的生理状况。以及，如果有可能的话，为你量身定制激素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