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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高兴的抱着蒿子篓往姥姥家走,张兴明跟在后面,满仓哥和二伟哥他们就直接顺车道回堡里了,一群小孩子也都是堡里的,跟在他们后边。
一进院子,一只蛤蟆就从蒿子篓里蹦了出来,直接跳到地上,哥哥看着它几下跳到了猪圈边上,嘴里哎哎的叫着,就要去追。张兴明伸手捂住蒿子篓的口,口大手小,就对哥哥说“快捂着,一会都跑啦。”
哥哥就把蒿子篓放到地上,两个人蹲下四只小手捂住篓口,能感觉到手底下被电晕的蛤蟆都缓了过来,一下一下的往上跳,不时的碰到两个人手心上。临时编的篓,篓子边上眼有点大,有的蛤蟆就顺篓眼往外钻,哥俩就用手一个一个顶回去。
哥哥还不忘回头到猪圈边上找那只跑了的,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跳猪圈里去了。几只鸡围过来,盯着蒿子篓咕咕叫,哥哥就伸手把贴过来的鸡推走,说“这个不给你吃。”张兴明大声喊“姥,姥姥,快来啊。”
姥姥就小跑着从房里出来,问“怎的了怎的了”
张兴明说“快来,蛤蟆要跑,捂不住啦。”姥姥回头喊姥爷,姥爷拿了个口袋出来,走过来,把口袋套到蒿子篓上,一翻个,蛤蟆就全进了口袋里,再也跑不掉了。姥爷看看口袋里的蛤蟆,说“还挺肥的,个头不小,这从哪整的呢”
哥哥说“满仓和二伟他们给的,他们在那边泡子里电的,过了老多了,装这么大一篓子。”双手比了比鱼篓的大小。
姥爷点点头,拎着口袋往屋里走,说“那能有多少,二三十个,这都有十几个了,还挺大方的。”姥姥说“那不都是他俩的哥,装好人呗,瞅他们那爹妈,一个一个的,以后离他们远点,听见不”后一句对着哥俩说的。
姥爷说“大人是大人,往孩子身上扯啥再说庆革那人还不错,不像庆繁。”庆革是满仓他爹,庆繁是张兴明二大爷。话说张兴明的姥爷往上翻几辈,和张兴明家也是亲戚呢,姥爷范万字,是和张兴明太爷爷的一辈的人,不过早出了五服了。在农村,随便拉个人往上数几辈,都能论上亲戚。
晚饭的时候,姥姥把蛤蟆处理一下,锅里放上油,葱蒜呛锅,放点大酱,把蛤蟆放进去后加水,让水没过蛤蟆,水烧开后用小火炖到汤稠,起锅装碗,油汪汪酱香扑鼻。十几个蛤蟆装了一大碗,这要放到9o年以后,这一碗就能卖一百多块钱。
天黑,洗脚进被窝。
哥哥小声问张兴明“你说那个跑了的,跑哪去了还能在猪圈里不”
张兴明无语,没理哥哥,躺在那看着墙面呆。农村夏天是不挡窗帘的,窗外的月光从窗子透过来,一切朦朦胧胧的,看见又看不清楚,就觉得墙面报纸上那个骑着偏三轮的解放军像活了过来,骑着偏三轮飘在空中,就在眼前浮动着,浮动着
老猫无声的跳上炕,踩着炕沿走过来,在张兴明脸上闻了闻,低头钻进他被窝躺下来,呼噜,呼噜
张兴明在一边没事干,抬头看看,离姥姥家也不远,百多米,就往回走。
进了屋,柜子上两个暖壶,拿起看了看,把空的那个抱下来,把锅里的温开水舀了一壶,抱着回到水边,把几个孩子都叫过来,用壶盖装水,一个孩子喝了一壶盖热水。
山溪的水还是挺凉的,喝点热水能预防感冒。
把暖壶送回去再出来的时候,在院子口看见满仓哥和三个大孩子往上面走,背着鱼篓,拿着几根杆子,满仓哥身上还背着一部手摇式电话机,张兴明就知道他们要去电鱼,就喊“满仓哥。”
几个大孩子转过脸来,满仓家老二,还有自己的亲堂哥二伟,不过这时候还没认识,剩下那个就不认得了,不过肯定都是亲戚,算上自己亲爷爷,五个爷爷的三十几个儿女除了嫁出去的当兵走的,都在这堡里呢,满仓的爸爸就是四爷爷家老大。
满仓对二伟说“你家我三叔家老二,你不认识啊”
二伟挠了挠脑袋,说“也没见过呀。”说完走过来蹲下,对张兴明说“俺是你二哥,俺爸是你二大爷,知道不”
张兴明点点头,叫了声“二哥”,虽然印像里对二大爷二大娘不太感冒,但是二大爷家这哥仨后世和他是经常来往的,都挺认亲,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二哥一拔拉他脑袋,说“走,二哥给你抓蛤蟆去。”张兴明问“上哪抓”二哥指着前头说“就井沿那水泡子。”张兴明点点头,说“我去喊我哥,你们先去吧。”水泡子就是水塘,一般是指有进没出的死水塘
一路小跑跑到哥哥这边,喊“哥,兴良,快上来,满仓哥和二哥他们过蛤蟆呢,快点。”
东北把电击叫过,过蛤蟆就是电蛤蟆,被电电到了就是过电了。
哥哥和兴良一边问“真的呀”一边从水里爬出来,往身上套衣服,穿上鞋子,问“在哪呢”张兴明指了指水井那边,说“井沿水泡子,刚去。”其他几个小孩子也噼里啪啦爬出来穿衣服。
一群人就往井沿那边跑,二里多地儿,不一会就跑到了,远远的就看见二哥套着条水裤,拿着根木杆子在水里来回摆动,满仓站在岸上按着电话机使劲的摇着。边上两个人拿着自己做的抄网,不时的从水里捞一下,扣到鱼篓里。
这个水泡子在水井与溪水的下沿,地势比溪水那边低一块。井水是地下冒出来的,井满了就流出来汇进小溪里,雨天水势大的时候就会漫出溪水,流到这边,在洼地里形成了这么一个几十平米水面的水塘。
水塘没有水源和出水口,除了溪水就靠下雨进点水,淤在这里。因为是死水,水腐化挺严重的,夏天看上去绿盈盈的,不能洗澡也不能洗衣服。但是正因为是死水,蛤蟆特别多,应该是食物充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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