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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沫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习武过,她见过的最多的武器大约就是扫帚一类的,所以当她听到箭头带着倒钩,想也没想就放开了那半支箭。
“那现在该怎么办?”苏小沫问道,“这半支箭总不能一直在你的伤口上的吧?会化脓的。”
她在乡下的时候,见过有人被锄头砸伤,然后不及时找大夫救治的农民,他们的伤口一般会化脓,严重的甚至要截肢。
苏小沫不知道顾平川身上的箭伤,还有留在皮肉里的箭头会不会也让伤口化脓,可是看到顾平川这幅疼得冷汗直冒的脸,便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顾平川看着十分紧张自己的苏小沫,扯了扯嘴角,“你会用刀吗?”
苏小沫不知道这个时候,顾平川问自己会不会用刀是什么意思,但见到他都这样了还问自己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反问道,“菜刀算吗?”
苏家没有什么多余的钱去找一些丫头嬷嬷的来伺候,所以有时候苏小沫也是要下厨房为家人准备吃食的,所以她虽然不会用小道匕首之类的武器,对菜刀却是得心应手。
只是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问她会不会用刀?
顾平川听了之后,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问道,“那你用菜刀切过猪皮吗?”
苏小沫更是不解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吃猪肉?”
顾平川说道,“我不是想吃,而是想问问你切过猪皮吗?你可以在药箱里找一把刀,用火和药酒烧烧,烧完了之后,像是切猪皮一样,将我箭伤割开,然后将箭取出来。”
苏小沫听到顾平川这么说,吓都吓了一大跳,“你当你自己是案板上的猪肉吗?敢让我下刀?”
顾平川看着苏小沫生气的脸,却无由来地笑了一下,“可不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块猪肉了吗?我现在不敢把我傻了事情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自己受伤的事情,也不能说。但是这些你全部都知道,那我在你面前,可不就是案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了吗?”
苏小沫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在受了伤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说话,好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这些伤的样子,反而开和苏小沫开起了玩笑。
见苏小沫的眉头拧得死紧,顾平川又说道,“苏小沫,我这条命可就放在你手上了,等会儿可千万不要手抖啊。万一我死了,你可真的就成了寡妇了,到时候你也没有办法离开我们顾家,说不定真的会被我二叔和三叔欺负死了。”
“我割猪皮的时候,猪不会叫,但是割了你的皮,你肯定会疼。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如果你一叫,保不齐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你这里有事情了。到时候看看你能瞒得住什么!”苏小沫听顾平川语气轻松,甚至还和自己开启了玩笑,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伤难受的人之后,便恨恨地说道,“再有,如果被人发现你受伤了,我是不会承认自己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
说完,苏小沫就去药箱找刀了。
顾平川看着苏小沫的背影,忽然想起在苏小沫嫁给自己之前,自己父亲对自己说的话,他说过苏小沫虽然并非京中的大家闺秀,形式做派也是一股鲁莽之风,但是为父看得比你清楚,她心地善良,且决断果敢,若是能成为顾家宗妇,那也是我顾家之福。
顾候还说,顾家是武将世家,若是真的娶一个文官清流之女,或许也会格格不入,久而久之说不定还会有龃龉,倒不如苏家。苏治虽然是个文官,但是不懂变通,只求真理的样子也确实符合武将的胃口。
当时顾平川对自己父亲说的话还是嗤之以鼻的,他从小就认为苏小沫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泼妇,而且还是一个敢打自己的泼妇,虽然有时候确实是值得佩服,但是她打起人来也是是在太疼了。
可是现在顾平川忽然觉得自己的父亲说得对,苏小沫确实是果敢,一般的女子见到他身上所有的伤说不定早就吓得惊叫了,哪里还会像这般澹定?而且她动手找刀和给刀加热的模样,也甚是熟练,似乎是做习惯了的。
看着苏小沫准备好了之后,向自己走了过来,顾平川没忍住自己的一张臭嘴,张口就问道,“你倒是熟练得很,以前做过这样的事情?”
苏小沫其实很是紧张,她听到顾平川这么问,便老实回答道,“我小时候在乡下,见到乡间的赤脚大夫医治伤口化脓的伤患的时候,用刀将病人伤处的脓肿剜下来,然后用药一裹,再定期换药不出一个月伤口便会结痂。”
这些话与其是说给顾平川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得,仿佛在回想自己小时候看到的画面。但是她的手却还是在颤抖,也是不管是哪个女子遇到他受伤成这个样子,也都会被吓一跳,而苏小沫却还是冷静地帮着处理伤口,已经是难得了,抖也是正常的吧。
顾平川也看出了苏小沫的担忧,便说道,“我都不怕,你也不要怕。”
苏小沫回道,“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顾平川忽然感觉到了苏小沫的可爱来了,明明已经怕的脸色都发白了,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强装镇定,仿佛真的什么都不怕一样。
但是此时顾平川也不拆穿,而是将头埋在枕头里,说道,“赶紧来把我身上的箭头取出来吧,我尽量忍着不叫。”
苏小沫看着顾平川这个样子,也不犹豫了,拿着手中的刀,就将顾平川后背的箭伤划拉开,瞬间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来,几乎是染红了苏小沫的眼睛。
苏小沫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差点就要停滞下来了,但是耳边传来顾平川隐忍的吼叫,也知道自己若是再慢点说不定会让顾平川更加疼痛,于是便快刀斩乱麻般,将皮肉割开,然后将箭头取出。
只见这个箭头呈四角形,每一个角都有一个倒钩,是经过特制的箭簇,模样看着甚是狰狞,不过还好这个箭头上并没有喂毒,所以顾平川这样也不过就是受了皮肉伤,过不了多久这些伤口就会愈合。
苏小沫将这个箭头丢在了顾平川的旁边说道,“你到底是去了哪里?别人要用这种箭头来对付你?”
按照苏小沫对大周朝铁匠的了解,他们是不会费力不讨好地去做这样的箭簇,因为这样的箭簇虽然做得出来,但是也耗时耗力,而且造价极高,不会有人大批量地买下来的。
所以说,就算是京城之中真的有人造出这样的箭簇,那也是说明用得起这样箭簇的人,非富即贵。
只是为什么顾平川要去找这个非富即贵的人的麻烦?
顾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要让顾候装出一副病弱体虚的样子,而顾平川却当个傻子,然后夜夜去别人家那当梁上君子,这次居然还带了一身伤回来?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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