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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潜岚仙长。”葛管事自然没听出谐音梗,连忙拱手,他心里纳罕,这道号听着不太像道号啊。
又是一阵吹捧寒暄,等走了几十米远,葛管事揣度对方心思,有意要请人去望仙楼吃席面。还说定了二楼雅座,只等道长过去喝一杯黄酒。
这边老道自然是摆手拒绝,以下山采买为理由,拒绝了葛管事。
两人各自怀揣心思离开了葫芦巷。路上谷芽说:“听说过葛老爷乐善好施,日后若有事,贫道自会拜访。”说完。递给对方一张之前解锁技能前随意涂鸦的符纸。飘然离去。
葛管事自己不敢去阻拦对方,只能拿着朱砂绘制的符篆去找葛老爷。而后葛老爷对后山出了个修道之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眼下对徐家提亲的事情暂时还没传出去。便催促管家联系张媒婆,准备尽快把徐家那女子的亲事坐实。
....
又过了四日的功夫,家中活计干完,四月底头麻青,马上要收苎麻了。俗话说得好,二麻见糠(新谷出米)~三麻见霜”。
谷芽在家吃了几顿饱饭,这些日子脸颊也不凹陷了,气色看着也日渐变好了,她趁着空闲去了趟县城里,路上她经过饭铺,停住了脚。
那家饭铺这几日倒是顾客盈门。她用了徐谷芽的身份过去,一路遇到的人就不似先前那么客气了。掌柜倚着柜台打算盘,小拇指尖尖的指甲上下拨弄算珠,“哒哒”的木珠敲击,出响声。
这副态度就是不耐烦应付她的意思。没等她靠近柜台,掌柜直摆手说:“这几日不需你送干果来了。”
谷芽扭过头,一只小手扒拉着门框不敢进来,小汤还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破麻衣,冲着她直摇头。又指了指店门口。和自己篮子里满满当当的果干。露出了个垂头丧气的表情。
谷芽一下看明白了。这掌柜的赚了钱,却再没找小汤订过果干了。本来他还担心自己抢了谷芽的生意,见这姐姐也吃了排头,就知道掌柜赚钱了,不想搭理他们了。
虽说这些日子生意不错。就是客人少时,盈利也比以前多了。掌柜的当然知道这是谷芽提的主意不错。可他心中也觉得,若不是自己慧眼识金,直接决定用果盘来提高盈利。这小丫头片子就是嘴皮子说破天。也没有什么用。换做其他铺子,谁搭理她?
那到头来,还不是他的功劳?
他好脾气的弯下腰说:“那日我不是给了你2oo文。那可是码头干活的一日工钱了,我是看在相识的老乡才给你。我这是饭铺又不是慈幼堂,哪里来的这么多好心给你钱使。去去去。”
谷芽见他变了个脸色,叫伙计赶自己走。也就懒得再分辩了,眼看那个伙计要推过来,她脆生生的说:“掌柜的,进门就是客。做生意的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你今日赶我。明日见到个丫头就再赶一通?你可得小心人家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说完就提着篮子毫不留恋的出去了。
正巧碰到个同样拎着篮子的小丫头,那女孩听到这话,莫名的看了饭铺一眼。见到个伙计作势推人。连忙吓得退后两步,转道去了别的饭铺。
掌柜的喉头一滚。方才那丫头片子的眼神让他心中有些怵。可想自家饭铺又不是燕儿街,隔着石牌坊。本就不算热闹。附近两侧大多是民居,也就不在意了。
谷芽去葫芦街的时候就换成了潜岚道长的皮子,顶着身高高了不少的视角。她长吁一口气。总算不必仰着头跟人说话了。也不知道前世她初中都有一米六了。怎么这个身体还这么矮啊?
这辈子她都要顶着个不足一米五的个头生活了吗?
她连忙摆摆头,抛下这个可怕的想法。上辈子她当仙姑当的早,个头约莫也有一米六左右。或许自己真的要注意下身高了。先把家里头的伙食分量搞起来。嗯,待会就去燕儿街钱屠户摊子割点肉。
踩着去年落下的落叶,刚下过春雨,叶子受潮挤在泥坑里。她听到一声惊呼。敲了敲胡三家的房门。就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一个灰翳的少年打开了门。他仰起头露出了个腼腆的笑。扭过头哑着嗓子喊“娘,仙长来了!”
齐娘子抿了抿嘴,把针别在篮子里。起身说:“仙长来了!我给你沏茶。”说着从厨房里就忙活起来。还说胡三今日大早上就去忙了。
“不必这么称呼,喊道长就行了。”
谷芽连连摆手,她四处张望一番。看到胡栓虽然眼盲,却有力气,正提着锤子帮娘捶衣服。半个院子地上都是水,有点沾泥。井口离厨房不远。这家院子时不时还有邻居过来打水。齐娘子也不收钱。她说这家带井水的院子原先看着就比其他户都贵些。
谷芽问:“药卖的如何了?我这次过来是把给李掌柜上次预定的药送过去。”
听到这个,齐娘子就露出个松快的笑来:“正要和道长说呢,隔壁的王娘子她闺女病了半年,她老娘舍得这个钱,买了一罐药,听说好的也差不多了。就是李婶子她小姑子病的早些,哎,估摸不成了。我问她要不要买药。她男人还要供侄子读书,哪里来的余钱。只能这样了。”
谷芽一听,讶异的问:“这入春生病的人怎么这么多。”她只知道前世春季和秋季流感很常见。
“哪里是咳疾?道长不知道。咱们县城里纺织女工工钱高哩,就是累得很,把人都累病了。不少人家把丫头送过去干活。不过说起来,不如去大户人家里当丫头,那个姓张的媒婆,她妯娌就是干牙婆的。说是指点去当丫头的,要是签了5年,能拿好几两银。要是签长的。就更多了。”
齐娘子还叹了口气:“有些爹娘舍得将闺女送去当丫头。可怜不知道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想到县里做布匹生意的就是葛家,谷芽在心里又暗自记住了这个事,想着下次有空问问李昌富,他家不就是做绸缎生意的么。
正想着,旁边端着茶盏的胡栓崴了一下。热茶全部洒在手背上。他那刚长好的皮肉似乎一下就泛起了红。惊得齐娘子健步冲上去,抓着他的手就直心疼,嘴里不讨饶的骂道:“你这瓦片装稀饭,一点就要不完了!”
门拉开,一个背着手的老太太斜着眼进来。扯着嗓子喊:“哎呦齐娘子也在啊,你那个租子啥时候给老身啊。我看你儿子好的差不多了嘛,这眼看日子就好起来啦。咋样。栓子,给奶奶瞧瞧。”
老太太笑的皮起褶皱。齐娘子忙赔不是:“章婆婆,我这租子不是说月初给,这月底离月初也还有两日....”
章娘子声调一下变调:“哎呦你看我老婆子,记性不好。不过我上门是来看你家栓子的噻,说这么多,口渴死我了。”说完一扭屁股,手里就抓了把竹篓里的皂荚往兜里塞。另一只手端起旁边的茶杯就咕噜下肚。看得谷芽眼皮子直跳。
直到这时候,齐娘子也来不及拉她进屋。忙说:“这就是那王娘子的婆婆。”又对着章婆说:“这是药王观的仙长.....。”
章婆一下瞪大眼睛:“仙长!仙长咋来你家?哎呦咱们葫芦巷真是蓬荜生辉啊。”说完就热切的搬了个矮凳过来问谷芽。“仙长会看面相不?会看手相?能不能帮老身看看我那孙儿明年能不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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