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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艾伦是依靠魔法来到了这里,那么这就是他的遗愿。
艾伦发现了阿尔杰和爱丽丝的秘密,但他不愿相信自己的朋友会卑鄙到雇佣杀手的地步。
然而艾伦错了,他们更卑鄙,他们甚至准备了专门对付幽灵的魔法道具。那柄匕首,它本是教会中可敬的修士们用来除灵的利器,和蔼的主教原本是不准他们随意外借的。毕竟,在这样一片崇尚魔法的土地上,他们需要和平地生存下去。
原本,艾伦还可以享受此生最后一次日出。尽管他仍然会化为一团火焰,但鱼诺还记得至少在自己的世界里,艾伦是如此喜爱那种热烈的色彩,这也像极了他的性格。可那柄匕首把这一切都毁了,艾伦几乎在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闭上了眼睛。
鱼诺不知道这是否算是又一次夺走了艾伦的生命,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异常渴望鲜血,即使这将违反道德,伤及无辜。他听到那些可怕的骨刺在脊椎上喳喳作响的声音,感受到肌肉的刺痛,但他感激这些可怕的东西,是它们提醒了他,让他没有马上变成一只怪兽。
那颗水泡已经飘远了,鱼诺无法得知它的踪迹。但阿尔杰是抱着爱丽丝离开的,而且以阿尔杰的状态,他无法维持这魔法太久,所以他们需要代步工具。阿尔杰看上去很爱爱丽丝,而他也不会冒险让一匹普通的驽马和魔法师赛跑,因此鱼诺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可以跑赢魔法师的漂亮骑兽,而且还是爱丽丝的心爱之物。
不愧是爱丽丝喜爱的飞马,在阳光下,飞马们长而密实的鬃毛上幻化出一道道彩虹,实在是很适合爱丽丝那一头长长的金发。在这些美丽之物的映衬下,她不像一位普通的贵族小姐,倒像是另一个公国的公主。
不过,即使是这般美丽的东西,也要经过血肉的滋养,才能呈现出如此美丽的外表。而失去了肉体的鬃毛,即使浸在鲜血里,也终究会很快化为尘土的——当丢掉手中最后一缕染血的鬃毛时,鱼诺如此想道。
其实他不恨阿尔杰和爱丽丝的相爱。如果他是真正的贝拉密,也许会对这件事恨之入骨,即使他并不那么爱爱丽丝。但在鱼诺的世界里,他们是在他放弃了爱丽丝之后相爱的——虽然这确实有点伤及鱼诺的自尊,而且在看到“别人的女人”是如此美丽动人之后,他的内心也不免泛起一丝妒忌,但也只是在心中污蔑了一番而已。
但他讨厌这个世界里的阿尔杰和爱丽丝玷污了他的记忆,即便他的世界才是投影。他恨他们又一次让他体会到失去艾伦的感觉。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艾伦既然发现了他们的秘密,那么大约不是艾伦死便是他们亡,而鱼诺则没有任何机会与胆量对他们说明真相。
因此虽然有违自己的原则和贝拉密应当背负的道德,鱼诺仍然将斯托拉斯的所有人集中到一起,以贝拉密的名义让他们将自己用魔法串成一串,又当众将爱丽丝最喜爱的飞马变成无数带血的肉块,让鲜血的味道尽可能地飘散在空气中,将危险的信号送达斯托拉斯附近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如果投影的性格和能力与本人相近的话,鱼诺确定阿尔杰绝不会像傻瓜一样直接闯入斯托拉斯,拿走他想要的东西。他会耍一些小诡计,甚至在一计不成之后会顺势声东击西,夺取其他可以利用的目标。鱼诺没有阿尔杰那样的智慧,无法提前预知所有他可以利用的东西,但鱼诺知道,他不会忽视爱丽丝。他可以地将地位丢给第二继承人,但他不会让爱丽丝陷入丢弃家人的忧郁中。
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来到这里。鱼诺将所有人质集中在一个空旷的地带,并且让他们用魔法串住了自己,所以阿尔杰不会有任何偷袭的机会。虽然这样有可能会丢掉爱丽丝,但当阿尔杰也出现在这里时,爱丽丝其实已经无处可去。阿尔杰当然也可以用某种方法困住爱丽丝,但鱼诺想,阿尔杰应当不会这样做。
心性温柔聪明的他是不会让爱丽丝流着泪看他离开的。人生最大的苦难莫过于被一件伤心事折磨一辈子,而不是死亡。
但他也不会让爱丽丝和自己同时出现在鱼诺面前,因为他无法忍受看着爱丽丝在面前被杀的痛苦。
“所以这场较量的结局已定。”
看着向自己径直走来的阿尔杰,鱼诺在心中喃喃道。如果他愿意,这甚至会变成一场屠杀。鱼诺看到阿尔杰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镇定,它不是来自胸有成竹,而是来自一个已经看完自己一生的临终者。他恐怕已经以某种通信方式对自己在家族里的责任做了安排。
“按照这场血腥游戏的条件,我在这里了。”阿尔杰站在鱼诺面前,举起双臂,好让鱼诺看清自己的的确是双手空空来到这里的。
“你是一个屠夫,贝拉密,但我不得不做你的猎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拿起屠刀,将我剥皮净骨?你可以安心这样做,我的家族、爱丽丝的家族都不会追究你,这里不会有人追究你!”
“但你应当顾念爱丽丝的感受,即使她不再需要,你不再爱,你也应当顾念她的感受。我来此也是为了看一眼这样的你——那才是我的好友,否则我为什么要面对一只毫无善念的野兽,这样的事简直令人厌恶至极!”
“我倒以为你更像一个屠夫,阿尔杰,你想要亲手结束朋友的性命,而且是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确实希望能用行动给你仔细讲解屠夫的定义。但很可惜,燃烧灵魂的愤怒让我无法耽搁一刻。我同你说话是因为艾伦,我要告诉你他以灵魂游走于人间的原因。”
“他使用了一种古老的火魔法,他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事情如他所想,跟踪他并想要抓住他的不是你们,不是他的好友——你要记住这一点,直到你消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刻。那才是对他最好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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